是时候闭嘴,让影像、音乐和文字粉墨登场。
一部电影,有张力的画面、精彩的故事会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除此之外便是音乐了。若干年后,每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思绪就会把人带回特定的影像之中。如果没有恩尼奥·莫里科内,恐怕人们不会深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莫妮卡散落长发那一刻的柠檬气息,不会怀念《海上钢琴师》中定格的初恋表情。还有无数人挚爱的兹比格涅夫·普赖斯纳、艾莲妮·卡兰德若、久石让……音乐是酒香,电影这杯醉人的酒怕是逃不开与音乐的干系。
我从未怀疑过电影音乐的致命吸引力,但依然对“电影音乐”的说服力惴惴不安。作为电影密不可分的一部分,电影音乐似乎很难潇洒地撇清和诠释自己尴尬的身份,人们愿意喜爱电影中的音乐,却很难脱离电影单独将电影里的音乐奉为上乘。而一个以此为评论对象的人,同样面临落入俗套的危险,在影像、音乐与文字间如若不能左右逢源,便是左右为难。蒙着细纱的表情固然有**力,只是单就那层面纱真的可以揭示出些什么吗?
尴尬的立场
就从这“尴尬的立场”说起。《必要的静默——世界电影音乐创作谈》是一直致力于电影音乐研究的罗展凤的第三本书。在外人看来,一个识画美知音妙的人这数百页文字图片可能只是一些漂亮的经历与对白,拿它消遣娱乐略显沉重,拿它研究典藏又太过单薄。不过,作者的执着确实打动了我。罗展凤大可以只做电影评论和理论研究,这要比“电影音乐”更风光更有成就感,也更容易得多。潘国灵先生在序中记得中肯:本集子中的12个访问,第一个于2003年3月30日进行,最新一个于2009年8月21日进行,有什么可贯彻一个作者六年多的默默耕耘,那首先是一种执迷——对电影音乐的执迷。因为执迷,才有所分享,罗展凤形单影只守着自己的电影音乐后花园,并非要世人皆来称赞满园芬芳。因此这种执迷就更有些“自在”的意味。
在接受香港《文汇报》采访时,她曾一再向记者重复:“总觉得现在外面太多声音,太吵了。‘必要的静默’也算是我的立场吧。”因为这么一句话,立场忽然有了妙处:但凡愿意拾起这“尴尬”来读的,定是爱入戏的人,而罗展凤轻而美的文字或多或少令人能有些新的体味与共鸣。不为发声,只为增添宁静,谁说这后花园不可以成为“世外桃源”,话语犹显真诚珍贵,有了学究以外的人情味。我们便来说说这“人情味”。
企图消失的梵·德·布登梅尔
书中提到关于基耶斯洛夫斯基与普赖斯纳之间一个有趣的小故事:基氏电影中(包括《十诫之九》、《两生花》、《篮》及《红》)总会出现一名19世纪末的荷兰作曲家梵·德·布登梅尔,这实为普赖斯纳的另一个名字。当然,这个名字只出现在基氏的电影世界里。基氏电影里的人物,不时把这位荷兰音乐家的名字挂在口边。不少观众看过基氏的电影后,会不明就里到唱片店找寻梵·德·布登梅尔的作品,当然是徒劳。后来罗展凤有机会与普赖斯纳面对面交流,不忘问起梵·德·布登梅尔的近况。她问道:“很想知道,你还会用梵·德·布登梅尔去撰写音乐吗?我们都很怀念他的音乐。”普赖斯纳说:“梵·德·布登梅尔已随基耶斯洛夫斯基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