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在这里有香花珠宝的欢喜与安乐,
圣地,——这里曾有古昔的祈祷,辩理,与信服的奥秘,
哲人们看透了饿鬼,畜生与永苦的地狱,
他们把人间当做一个烦恼污秽的结体。
磨火铁轮冷冷地压碎了往古的想像,
名论,修行,希望,都消灭在耻辱的身旁。
高原人的战鼓反激出世纪回响,
恒河中也载过多少死尸漂**。
真啊,无量劫淘不尽他们的“教门”空想:
朝旭初升,石岸上还跪伏,祈禳,
古寺里明燃着不息的油灯,
那灯火象征着冥冥夜一线微光。
西来巨艑夺去了这些褐色人民的收获,
辛勤,叱辱,苦痛,——机械与铁手的拿攫。
抽割尽城市与乡野的血肉,
还你们一个伟大古老的空壳!
磨快了你们的刀锋,轻搁在你们的脖项,
别再提过去,言诠的荣华,——一切“法藏”。
颠倒众生有铁与血的权威,——
风雨早打灭了圣地的灵光。
怜悯与同情许结成果实在千百年后?
不贪,不瞋,还不是现代人所有的感受。
谁能把形体的苦难全打点做精神解脱,
不见,——那些皮鞭下的饿奴,瞪目,低首。
看机轮飞驰过肥沃的原野,
电光在古日的山谷中闪烁。
烟囱矗立替代了华丽的浮屠,
起重机的喧音与钟声答和。
现代的花要结成现实的巨果,
它的养料,还是清静默思,悠闲与淡泊?
热风催长着艳色多刺的玫瑰,
哪里能找到“常乐我净”的莲花朵朵?
祝福吧——向那儿再找回龙象般的伟力;
狮子的吼声,光明普照,——恶业的驱除?
否,——高空中盘旋着待吃人肉的饥鸟,
眼瞧着祭台上有尸体暴露。
可是,那么无力地波浪吞吐着海畔尖石,
自由的荣光,——疲倦了的世纪?
空引起一个远方游客吊古的热情,
向东方……回首凄凉,“他也有自己的国土”。
一九三四年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