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有人想到,如果模仿古人,也许能激起灵感。这是应用了模仿某人的表情举止,心理状态也会与某人相似起来的学说。假如像个醉鬼那样胡话连篇,那么不知不觉地也会变得像醉酒人一样的心情了。假如模仿坐禅,只要坚持一炷香的工夫,就会感觉自己俨然成了和尚。因此,如果模仿古代有灵感的大家名作,肯定会**迸发的。传说雨果[180]曾躺在一艘快艇上构思过作品,因此,只要躺在船上凝望苍空,保证会上火的。又传说史蒂文生[181]趴着写小说,因此,只要是趴着写字,一定会血往上涌,头脑发热的。诸如此类,各种各样的人,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没有一个人获得成功。主要是因为,如今人为的**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了。虽然很遗憾,却无可奈何。毫无疑问,早晚有一天,随心所欲激发灵感的时机一定会到来。我为了人类文明,切盼这一天早日降临。
我估计关于上火的阐述,说这么多足够了,所以下文将开始叙述事件的过程。不过,任何大事件发生之前,一定会发生小风波。只谈大事而忽略小事,是自古以来的史学家们常犯的毛病。我家主人的上火,也是每当碰上小风波,就激烈一步,终于引发大乱子。鉴于此缘故,如不按事物的发展顺序一一道来,就难于理解主人究竟是怎样上火的。难于理解的话,主人上火就落个徒有其名,说不定世人会瞧不起他,说:“不至于那样吧?”主人好容易上一次火,如果不被人们称道是“绝妙的上火”,岂不太丧气了吗?下述各事件不论大小,对于主人来说,都不算光彩之事。既然事件本身不大光彩,至少上火之行为是地地道道的上火,绝不逊色于他人,这一点必须事先说清楚。主人在别的方面,没有什么值得夸口的,假如连上火都不吹嘘一番,我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主人大书特书的题材了。
聚在落云馆的敌军近日发明了一种达姆弹[182],在课间十分钟休息或放学后,就冲着北方的空地拼命开炮。那达姆炮弹通称为球,是拿着一根类似特大研磨棒的家伙,任意把球打向敌阵的一种玩法。纵然是什么达姆,因为是从落云馆的运动场发射过来的,自然不可能射中躲在书房里的我家主人。即使敌人,也并非不知道射程太远,然而,这正是其战略战术之所在,那么,落在空地上的虽说是球,也不会没有效果的。更何况每发一炮,全军便一齐发出“嗷”的一声惊天动地的恐吓之声!主人受到惊吓,手脚里流通的血液不得不收缩。烦闷之极,缩成一堆无处可去的血液自然要倒流。敌人的计策可谓十分巧妙。
据说古希腊有个名叫埃斯库罗斯的作家,此人拥有一个学者和作家共通的脑袋。我所说的学者和作家共通的脑袋,就是秃头的意思。要问为什么头秃了呢?一定是因为头部营养不良,缺乏生长头发的足够活力。学者和作家大抵都是用脑最多的人,而且很穷。因此,学者和作家的头发都因营养不良而光秃秃的。
且说,伊索克拉底[183]也是一名作家,自然也要秃头的。他有着一颗光溜溜的金橘头。可是,有一天,这位先生照例摇晃着那个脑袋(脑袋也不戴帽,当然还是那个脑袋了),在阳光的照射下,走在长街上。这便是给他带来灾难的根源。秃头辉映着日光,远远看去,油光闪亮。树大招风,光头也会招点什么的。此时,伊索克拉底斯头上方盘旋着一只老鹰,利瓜上还抓着一只不知在什么地方捉的乌龟。乌龟、甲鱼之类肯定属于美味,但是,长了一层硬盖的动物不管如何美味,也难以下嘴。带皮烤大虾倒是有的,而带壳炖小乌龟,至今还不曾有过,因此当年,肯定更是不会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