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无论哪个时代的猎人和鸟类学者,都在鹤的身上发现了这种高贵的特质。当鹤一出现,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弗雷德里克情不自禁地放出了他的矛隼;当有这样的猎物出现时,忽必烈的猎鹰就会猛扑过去。马可·波罗在游记中写道:“带着矛隼和猎鹰出去打猎,本是可汗最大的乐趣。但是,可汗却在自己位于查干湖的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四周留置了一大片肥沃的草原。那里栖息着大量的鹤。他派人种植黍和其他谷类,好让那鸟没有挨饿之虞。”
鸟类学家伯格童年时,曾在瑞典的欧石南荒野看到了鹤。从那以后,他就将研究鹤作为自己毕生追求的事业。他追随鹤的踪迹来到了非洲,发现了鹤在白尼罗河的过冬场所。当提及第一次见到鹤的情形时,伯格说:“即便是《一千零一夜》里面飞行的大鹏,在那种奇观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冰河从北向南奔腾而下,从山岭上碾过,从峡谷中凿出,一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有些冰块喜爱冒险,一下子跃上巴拉布山的山脊,最终折返回落到威斯康星河的河口峡谷。高涨的流水被山脉和峡谷挡住了,在此地形成了一个有半个威斯康星州面积的湖泊。湖的东边与冰崖相接,融化的雪水一股一股汇入湖中。历经岁月的摧蚀,古老的湖岸依然清晰可见。湖的底部,也就是这个大沼泽的底部。
湖水在几个世纪里不断上涨,最终从巴拉布山脉东部找到突破口,一涌而出,形成了一条河流。湖水越来越少,最终干涸。每当鹤来到这个渐渐干涸的湖泊,就像是在宣告:冬天的统治到此结束,春天来了。在鹤的号召下,沼泽中的众生物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建设沼泽的工作。水藓泥沼在水中浮动着,堵住了降低的水;苔草、北桂、美加落叶松纷纷在沼泽上扎根,吸出沼泽的水分,制造泥炭。湖消失了,苔藓草原取代了古老的水道,但鹤依然还在。每年春天,它们都会在那里载歌载舞,精心抚养自己那些瘦长的雏鸟。奇怪的是,虽然那些雏鹤是鸟,可是英文里却将它们称为“小马(colts)”,这有点儿令人想不通。不过,如果你在某个六月的清晨,看到它们跟在色彩杂乱的小牧马后面,在铺满露珠的草原上嬉戏,你就能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在大沼泽上,有许多覆盖着苔藓的小溪,像绿色的绒线一样四处延伸。曾经,一个穿着鹿皮的法国人推着独木舟,沿着一条小溪往上游前进。他带着捕兽用的陷阱,想要侵入鹤的家园,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遭到了鹤的嘲笑。过了一两百年,驾着马车的英国人来了,他们在沼泽的边界开辟了许多空地,种植玉米和荞麦。然而他们可不是查干湖的忽必烈,种植粮食当然不是为了喂养鹤群。鹤群一如既往地在此自由自在地生活,丝毫不理会人类的意图,自顾自地吃玉米。如果某个农夫因此感到愤怒,想尽各种办法驱赶鹤群的话,没办法,鹤群只能飞走,去寻找另一块农田。
那个时候没有紫苜蓿,山丘上的农田很贫瘠,遇到干旱的年头更加糟糕。有一年非常干旱,有人在美加落叶松林中放了一把火,火势很快蔓延到了加拿大拂子茅草地上,树木、杂草几乎都被烧光了。大火过后,这里逐渐成为一片肥沃的牧草场。从此之后,每年的八月都会有很多人来这里割草。冬天的时候,鹤飞到了南方,人们驾着马车来到结了冰的沼泽,将草料带回了农场。每年,他们都会带着斧头进入沼泽,用铁和火开垦此地。仅仅二十年间,牧草场便在沼泽上四处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