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也忍不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想感受一下春天的气息。她四处张望着,问:“哪里的土地露出来了啊?快给我指一下!”
彼佳站在前面,伸手指向白雪覆盖的远方,说道:“瞧,就在那边,看见了吗?”
母亲点了点头。
是啊,这片可爱的土地终于褪去了冬天的银装,露出了本来面目。春天的魔力真是无穷,让每个人都兴奋不已。
雾中老路
临近中午,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变得特别明亮,就像电影院拉开序幕瞬间的骤亮。眼前的森林渐渐清晰起来,由蓝色变成了紫色。廖瓦跑过来,给我们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水位正在明显上升,现在低洼地里灌满了水。”
彼佳也跑过来跟我说:“我刚刚看见黑琴鸡落在树上,好像在寻找求偶的最佳地点!”
我往他所指的那个方向看了看,怀疑地问:“是不是在寻找食物呢?”
他很坚定地回答:“不可能!它们不会在那么低的小杂树上寻找食物,那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我要到村里去买一些粮食,走的是一条两边有沟且地势较高的路。旁边还有一条老路,一辆辆大车正通过它赶往市场。我脚下的路又宽又高,路面上的雪融化得很厉害,水不停地往沟里流;而老路上的冰雪硬得像块铁板,满地都是牲口的粪便,在短时间内怕是融不了。虽然沿着这条老路去市场需要走很长一段时间,但现在只有那条老路才能把纵横交错的乡间小路联结起来。
那层薄雾还没有散尽,阳光透过雾气温暖而柔和地洒向大地。我远远地听见公鸡的啼叫,走得越近,声音越响亮,甚至刺痛耳膜——整个村子淹没在公鸡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乌鸦暂时还居住在白嘴鸦家中,用不了多久,归来的白嘴鸦就会把它们赶走。接着,将要迎来圣乔治日[28],姑娘们会结伴外出活动,而牧民们也即将放牧牛羊。
泉水响叮咚
到了傍晚,我们决定去逗弄花尾榛鸡[29]。我们不在春季捕猎花尾榛鸡,只是拿乌笛对着它们吹着玩。它们听见笛声,就会从藏身之处跑出来,有时会探着头倾听,有时还很大胆地跑到我们身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碰到它们。从近距离地观看这些鸟儿,会发现它们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们返回时,路已经变得很难走了。天气虽然寒冷,也未能让冰层坚实起来。白天已经融化了的冰经不起脚踩,脚一陷下去,就很难拔出来。橙黄色的晚霞传递着一种暖意,将路边沼泽地里的水洼映得通红。耳边听到黑琴鸡发出嘟嘟哝哝的声音,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真的是黑琴鸡的叫声吗?或者是我们产生了错觉?我们竭尽全力爬到了化了雪的草墩顶上,寻找声音的源头。
我吸了一口烟斗,将烟雾喷出。烟圈袅袅娜娜,在微风中向南面飘散。我们朝北边细细聆听,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原来,春水就在我们的下方慢慢流淌,它在挤过小桥桥墩的时候,像黑琴鸡一般歌唱。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的心情十分舒畅。
松鸡求偶的地方
门外,夜空星光灿烂。我外出散步,正好碰见一个出来方便的邻居老农。
“好像又下过雪了。”我说。
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先环顾四周,只见头顶一片星空,脚下白雪皑皑。这时,他叹着气说道:“这该死的天气,‘孙子’来找圣诞老爷爷[30]了!”
我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感觉脚下的冰层没有塌陷。
“这‘孙子’可来得好啊!”我对老人说,转身进屋叫醒了孩子们。
我告诉他们:寒冷的天气给我们创造了好条件,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今春最后一次结冰层了。我们要抓紧这个机会,借助这个冰层前往松鸡求偶鸣叫的地方,就算是听不到它们的叫声,也一定能看到它们的翅膀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
“爸爸,您真是专家啊。”廖瓦拉着彼佳,兴奋得手舞足蹈。
本来已经融化的冰雪,又一次收紧了自己的肌肤。薄薄的雪花,给它们穿上了一层新衣,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我们很快穿过了数十俄里的森林和沼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