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一个解决库存过剩问题的简单方法,但是还没有一家公司尝试过这种方法,即使尝试也是为了试而试。“为商店生产过剩库存”的替代解决方案是高定模式,即每个精品店起初仅掌握不同款式、颜色和尺寸的样衣,只有在顾客下单后才会追加产量。按单定制对客户来说有一个优势,因为这样可以量身定做服装。然而,当香奈儿尝试在收到零售商订单后才生产成衣时,会加剧经销商在季初订购样衣的爆单情况。零售商在季初因销量损失带来的成本很高,而库存过剩的问题到季末才需要应对。
定制面临的不是技术性问题。我们其实不缺制作个性化服装的照相机和人体扫描仪。但是一个女人会为定制服装等上好几个星期吗?一件在丹佛订购、巴黎或米兰郊区制作的礼服从订货到交货需要多长时间?既然时装公司必须根据订单定做,那么成本会更高吗?或者如果季末浪费的衣服减少,总成本会更低吗?如果一名女性愿意接受另一项购买测试,并且对于“我会穿这件衣服20次以上吗?”的问题回答是肯定的,那么为此而等待的时间可能更容易接受。
博柏利和其他品牌正在转向另一种营销方式,即适用于更多服装系列的一种方式——我之前在街头服饰中称之为“限量发售”(drops)。限量发售会激发消费者的兴趣,一旦当限量发售的库存售罄,就不会补货。但是限量发售用于配饰销售效果是最好的。名牌服装需要尺码、试衣和改衣。由于限量发售提供的数量有限,所以限量发售再多次也无法解决重要的库存问题。
回到可持续性的问题——“17%的购买者愿意为可持续性花更多的钱”,这个比例会增加吗?答案是“可能会”,但速度会很慢。已经有几个品牌向可持续性方向转型,但只有一个大牌斯特拉·麦卡特尼——是众所周知地在实践这一理念。作为一名成功的时装设计师,斯特拉·麦卡特尼并非师出无名。她是保罗·麦卡特尼爵士的女儿。家族背景和财富地位赋予她曝光度和财务自由,也让她在推崇可持续性这件事上更顺理成章。她再一次向我们阐释了名人在奢侈品时尚中扮演的角色。
在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上学期间,麦卡特尼师从萨维尔街著名的裁缝爱德华·塞克斯顿(EdwardSexton)。1995年毕业典礼上,她的超模好友凯特·摩丝和娜奥米·坎贝尔穿着她设计的八套毕业秀服装走上T台,背景音乐是她父亲创作的一首曲子。《纽约时报》在对这场毕业秀的报道中对坎贝尔和保罗爵士进行了采访。毕业后,她加入了巴黎的蔻依时装公司,后因拒绝将皮草或皮革面料纳入自己的时装系列而受到关注。
25岁时,麦卡特尼成为蔻依的创意总监。她的处女秀系列赢得热烈评论。2000年,29岁的她获得了VOGUE时尚基金年度时装设计师奖。
2001年,麦卡特尼回到伦敦,并成立了自己的品牌,与开云集团各占50%的股份。她在2018年回购了开云集团的股份,然后在2019年向路威酩轩集团出售了少数股份。紧接着,麦卡特尼被任命为路威酩轩集团执行委员会的可持续发展特别顾问,以及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伯纳德·阿尔诺的特别顾问。
截至2019年年中,麦卡特尼在全球拥有60家门店。她生产的鞋履和手袋采用合成皮革等“动物友好型”面料,坚决不用皮毛。她会利用从可持续森林获取的木浆制成的有机棉花和粘胶纤维(人造丝)。PVC(聚氯乙烯)作为一种鞋履和外衣中发现的塑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设计的夹克和手袋采用的是涂有植物油的聚酯和聚氨酯。她宣称自己在生产运动鞋的过程中不用胶水,因为胶水是由动物的器官煮熟而成。其他公司也在一定程度上模仿了她的创意。古驰、范思哲、阿玛尼和博柏利都表示将放弃皮草。一些品牌已经停止使用PVC材料,但是除斯特拉·麦卡特尼以外,还没有其他时尚大牌放弃皮革。还有一些品牌开始倚重粘胶纤维和人造丝,以限制森林砍伐。
麦卡特尼的产品之一是阿迪达斯经典鞋款StanSmith的素食版,据说除了她的头像在鞋舌的一侧、网球冠军斯坦·史密斯的头像在另一侧之外,与原版没有什么区别。麦卡特尼设计的StanSmith鞋款每双售价为235英镑,是原版的2倍多。麦卡特尼的创新并没有解决时尚垃圾的处理问题,尽管她设计的衣服在垃圾填埋场里生物降解速度更快。
2020年9月,香奈儿在卢森堡证券交易所发行了约7亿美元的可持续发展债券,这是时尚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一种有创意、有前途的途径。这些债券的利率略低于市场利率,但如果发行人在债券有效期内没有达到既定的涨幅目标,债券持有人将面临巨额罚款。这些债券也是很好的营销手段,可以吸引公众关注公司的可持续发展倡议。
如果行业倡议不能解决环境问题,政府很有可能会介入。2019年七国集团峰会(G7)达成了一项“时尚公约”,签署国一致认为降低时尚对气候、生物多样性和海洋的影响是可取选择。在法国总统马克龙的敦促下,30家公司签署了协议,包括香奈儿、普拉达和爱马仕,但没有路易·威登。文件中有关于碳中和目标的声明,但没有约束力。开云集团力争各方承诺到2025年禁用塑料袋。最终达成一致的最后期限是2030年,而这个期限——即7年后,也只是自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