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当她们在学校管弦乐队演奏时,我紧闭双眼,竭力把这个场景定格在脑海中。我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也会坐在那里。
那年我们的日子过得很清苦。到收获季节时,庄稼的产量比预料的要低。我实在按捺不住对小提琴的渴求,“爸爸,我能拥有自己的小提琴吗?”
“你就不能用苏珊娜的吗?”
“我也想参加管弦乐队,我们不能同时用一把小提琴。”
父亲陷入悲伤中。自那晚后,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父亲给全家祈祷时提到我的愿望,“……上帝啊,玛丽·卢想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小提琴。”
一天傍晚,我们围坐在桌旁。双胞胎姐妹和我在做功课,妈妈在缝衣服,父亲在给他哥伦布的朋友乔治·菲克写信。他说菲克先生是个很棒的小提琴家。
父亲边写边把信中的大部分内容大声地念给母亲听。几个星期后,我发现他有一段话没念出来——“您能帮我的三女儿找一把小提琴吗?我付不起太多钱,但她酷爱音乐,我们也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乐器。”
数周后,父亲收到了一封来自哥伦布的信时,他宣布,“等找到照顾农场的人,我们就开车去哥伦布艾丽丝姨妈那里。”
那天终于来了,我们开车到了艾丽丝姨妈家后,我听见父亲打了个电话。之后,他问我:“玛丽·卢,你想和我一起去拜访菲克先生吗?”
“当然想。”我回答。
我们驱车到了一个住宅区,停在一所典雅的旧房子的车道上。我们走上台阶,按响门铃。一个比父亲年纪大的高个先生开了门,“请进!”他和父亲热烈地握手,俩人立刻攀谈起来。
“玛丽·卢,我听说了你的事,你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大惊喜!”菲克先生把我们带到客厅,拿起了一个盒子,打开后,取出一把小提琴开始拉起来。优美的旋律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噢,我真想演奏得像他那么棒!
一曲过后,菲克先生对父亲说:“卡尔,这是我在一家当铺花七美元买下的,很不错。玛丽·卢可以用它拉出动听的曲子。”接着,他把小提琴交给了我。
看到父亲的眼中噙着泪水,我终于明白,这是我的小提琴了。我轻抚着琴,这是一把金棕色的木制小提琴,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柔美。“好漂亮的琴啊。”我激动不已。
返回艾丽丝姨妈家,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投向我们。我看见父亲冲母亲眨眼,我这才意识到,大家都知道此事,只有我还蒙在鼓里。父亲的祈祷和我的渴望最终得以实现。
我第一次拎着小提琴去学校上课的那天,内心无比激动。一连几个月,我每天不停地练习,感受着下巴下那温暖的木制琴面,似乎它是我身体的延伸。
当我准备好参加学校的管弦乐队时,兴奋极了。我身着女王礼服般的白色乐队服,坐在第三排。
第一次参加学校的一个小歌剧公众演出,我的心狂跳不止。礼堂里坐满了人,当我们调试乐器时,观众席上传来了兴奋的谈话声。接着,我们开始演奏了,聚光灯集中到我们身上,全场静了下来。我敢肯定,每位听众都看着我。爸爸妈妈自豪地看着他们的小女儿,欣慰地笑着,他们的女儿正扮演着一个令世人羡慕的角色,拿着自己心爱的小提琴演奏着美妙的乐章。
时光飞逝,到姐姐们毕业时,我的小提琴已经拉得很棒了。
两年后,我毕业了。我把心爱的小提琴放入琴盒,这时,我也步入了成人世界。护士培训,结婚,在医院工作,抚养四个女儿占据了我这些年的大部分生活。
许多年过去了,这把小提琴一直跟随着我们。每每打开它,我就想起曾经是多么地珍爱它,并暗下决心,总有一天,我还要拉小提琴。
我的孩子对这把小提琴都满不在乎,她们一个个地结婚,离开了家……
此刻,我拿着一张登有求购广告的报纸,努力让思绪回到现实中来,我又读了一遍这张勾起我儿时记忆的广告。我把报纸放到一旁,自言自语道,“我必须找到我的小提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