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锦衣卫倒下,终于站着的比倒下的人少了,熊倜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左臂的衣料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湿了。
他紧抿着唇,对着又一个冲上来的锦衣卫又是一剑。
卜鹰微眯的眼陡然睁大,目光锁定在熊倜的胸腹上,他一直在找熊倜的破绽,而眼下他找到了。
他左手握剑,飞身而起,铁砂掌击向熊倜的胸腹。
熊倜正欲拔出染满鲜血的长剑,却突然感一阵掌风,如含沙的暴风,刮得脸生疼。
他举剑欲刺,但大半截逍遥剑却依旧在锦衣卫的身体里,他不由皱眉,猛然想起柳陌的翡翠玉簪还在怀里。
若是这一击受下来,玉簪必化为粉碎。
如今之计,唯有对上一掌!
熊倜深吸一口气,也不顾自己能不能敌过,拼上所有内力左手击出一掌,同时右手奋力抽出逍遥剑,护在胸前。
“嘭!”
一声巨响,熊倜如一道流星倒飞出去,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不禁眼前一黑。
显然熊倜的左臂断了,连带着还伤到了心肺,眼下连呼吸都带着难忍的疼痛。
熊倜落在院墙边的灌木丛里,他喘着粗气,微微眨了眨眼,漫天的星河似被无形的手搅动着,拖着一尾尾银光旋转起来。
不能晕!决计不能!
熊倜深吸一口气,肺部的刺痛顿时让其清醒不少。
他勉强站起身,倚靠在身后的院墙上,胸口疼痛欲裂。
他瞥了一眼不知何时离他极近的柳安若,右手伸入怀中摸出那渐渐温热的翡翠柳叶簪,道:“不就是个簪子吗!还你就是!”
他右手一掷扔向柳安若,熊倜知道无论今夜他是否能逃过此劫,他都无法带走娘亲的遗物离开,甚至有可能再遇到像刚才一样的事。
他已无力护住玉簪,瞧柳安若的紧张模样,想来定是十分珍惜,不如就将其还给柳安若。
柳安若眉头一皱,一手接住道:“这只翡翠簪子并不值钱,为何要拿它?”
被锦衣卫这么一搅和,柳安若倒是渐渐冷静下来,仔细一推敲,便觉得熊倜的举动实在有些奇怪。
再加上之前卜鹰的那一掌,位置刚好落在玉簪上,若熊倜抽剑,借掌力飞退,最多是玉簪碎,受些轻伤,远不至于像此刻这般狼狈。
而熊倜却偏偏打出了一掌,那一掌无论是从角度还是从速度,看着都透着些许怪异,似是挣扎了一番,情急之下才打出的。
柳安若习武五十余载,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因此他看准了熊倜落下的位置,便飞了过来。
不曾想熊倜竟将簪子还给了他,但其眼中极快闪过的一丝不舍,却又令柳安若陷入了沉思。
熊倜一声不吭,并未回答,相反瞥了一眼正缓步向他走来面带冷笑的卜鹰。
熊倜眉头一皱,暗自强行运起真气,本就移位的脏腑眼下更是伤上加伤,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不过好在他又能使出踏雪无痕了。
他纵身而起,在卜鹰同柳安若惊讶的目光中,朝东飞去。
卜鹰回过神来,杨手道:“追!”
而柳安若则微微眯起眼,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他只有一个目的,找到熊倜,人老成精的他隐约觉得这个再次出现在王府,被锦衣卫围捕的少年身上有着说不出的秘密。
而此刻的熊倜跃过一处又一处的屋檐,内力越发不济,脚下一软,从一处屋檐跌落,瓦片“啪啦啪啦”纷纷掉落,砸在熊倜的身上。
耳边满是轰鸣声,熊倜依稀听到临近的步伐声,隐约望见远处飘来的红色光亮,惶惶忽忽,似来夺命的鬼火。
熊倜目光逐渐迷离,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没有想到,最后还是逃不掉。
岚,看来,我要食言了……
突然一道人影落到熊倜身前,熊倜不禁睁大了双眼,眼前之人竟然是柳安若。
“小子!起来,跟我走!”
惶惶之际,熊倜只觉得被人拖了起来,几个拐弯进了一处雅致的小院,正是柳安若的书房。
柳安若扶着熊倜,一手转动书架旁的烛台,一面挂着山水画的墙突然随之转动,一条地道出现在眼前。
柳安若一手取过蜡烛,一手扶着熊倜走入地道,门随之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