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倜作势咳嗽起来。
岚急忙扶住他,紧张道:“虎子,去京城安若王府!”
“是!嫂子!”
熊倜莞尔一笑,顺势靠在岚的肩上,低吟道:“我没事,骗你的。怎么想去外公那儿?是迫不及待要嫁给我了吗?”
“你个傻瓜,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爱惜!外公那儿珍贵的药材多,你这伤若是不好好调理,内力可能无法再精进,你就不担心?”岚扶着熊倜上了马车,蹙眉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妻子可是药王的徒弟。”熊倜微昂着头,语气里满是自豪道。
岚点了点头,笑容也渐渐明媚起来,一扫之前因为失忆而误伤熊倜的阴郁。
“你先睡一会儿吧,这儿离京城有好几日路程。”
熊倜点了点头,顺势躺在了岚的腿上,就和小时候一样。
他眨着眼道:“我不能就这样见外公,岚,替我换件衣服吧!”
岚微笑着解开熊倜的腰带,脱下了他染血的衣衫。
结实匀称的肌肉上是一道道清晰地疤痕。
岚静静望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熊倜微微仰起头,笑道:“怎么了?被我的身材惊到了?自从学剑后……”
岚面色一红,回过神来,啐了他一口,打断道:“脸皮真厚。”
“我皮一直很厚!不然怎么能保护你?”熊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岚瞥了他一眼,伸出手,轻轻抚摸过熊倜胸前的一道鞭痕道:“这一道是十四岁在盐商家里你替我挨的。”
熊倜微怔,笑道:“这你都认得出来?我看这些疤都长一个样。”
岚点了点头,青葱如玉的手指缓缓拂过另一道鞭痕,柔声道:“记得,你替我挡的每一鞭我都记得。这道是十六岁那年,李大人要把我送给管家的傻儿子,你便把人家傻子打了一顿,结果被管家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这几道都是那一次……”
岚的声音越来越轻。
熊倜叹了口气,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傻丫头,都过去了,现在我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呢?熊倜?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为了我,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有时候我真地好讨厌,好讨厌我自己……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就像一个累赘,我什么都……”
熊倜眉头一紧,撑起了身子,用自己火热的唇堵住了岚的话。
他温柔地索求着,从岚的唇,到岚的脸颊,吻落到那些晶莹剔透的泪上。
泪浸染唇,留下淡淡的苦涩。
熊倜双手捧着岚的脸庞,凝视着她的双眸道:“岚,为你挨的每一鞭,我都心甘情愿。以前,我只是一个奴隶,我的能力有限,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护在身下,不让你受伤,不让你被他们欺负,每当因为保护你而挨打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不是奴隶!”
“还记得九道山庄上的事吗?明明错的是我,明明没用的是我,可是你还是义无反顾地为了我,连性命都不要!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躺在那里,我的心也跟着死了,直到再上九道山庄,知道你还活着,我也跟着活了过来!”
“所以,岚,不要再说傻话,不要再胡思乱想。熊倜喜欢岚,熊倜爱着岚,熊倜想要用一辈子守护岚!这是熊倜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无论是过去的八号,还是现在的熊倜,这个心愿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熊倜……”岚呆呆地望着他,眼神渐渐地痴了。
“黑哥,嫂子……额……那个……俺啥都没看见!”谢虎本想问问熊倜是否要先进前面的小镇买点干粮。
哪想到会看到如此闪瞎双眼的一幕。
岚回过神来,抓住熊倜的双手,道:“瞧你,快把衣服穿起来!让虎子看笑话了。”
“他爱笑就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他都叫你嫂子了。”熊倜张开双臂,任由岚替其穿好衣服。
“岚,我困了……”
“睡吧。”
熊倜紧了紧衣服,枕在岚的腿上,道:“我想听你唱歌,像以前一样。”
“嗯。”
“风吹雨又打,想起那个她。青梅又竹马,一起过家家。如今已长大,红盖遮芳华。一步一莲踏,一路走天涯……”
随着悠扬婉转的歌谣,熊倜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马蹄声、轱辘声、悠扬婉转的歌声为这凄清的夜带来了一抹烟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