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倜淡淡道:“胡惟庸杀了刘基,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废了他,无可厚非,但汪广洋并未杀死刘基的凶手,不如免其死罪,罢其官职,天下人还说称道陛下行事公正严明,岂不更好?”
朱元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心中暗道:这小子怎么从狼变成狐狸了?如今也会拐着弯说话了!看来大理段氏一事对他影响颇深。
反正汪广洋也不是非杀不可,何不卖他一个面子?
朱元璋缓缓放下杯盏,笑道:“既然有熊少保替其求情,此事便依了熊少保吧!明日,我便下令下旨放了汪广洋。”
熊倜双手抱拳施了一礼道:“多谢陛下!不过还望陛下现在就能下旨,臣愿亲自到牢里走一趟!”
朱元璋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回伏案前,执起笔道:“你何时性子如此着急了?不过瞧你现在这一副为人臣子的模样,倒也有趣。诏书拿去吧,等你放了汪广洋,再进宫坐坐。近日福建境地有贼寇出没,残害沿海渔民,届时一起想想法子。”
“臣遵旨!”熊倜拿着诏书,便往宫外京城地牢奔去。
夜已深,熊倜自是一刻也等不得。
而陆云飞也是一刻也等不得!
他一听到熊倜进城的消息,便迫不及待地怀揣着火铳短枪匆匆出了门。
夏芸听着门外的动静,不由秀眉蹙起,缓缓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外套也跟着出了门。
其实这不是陆云飞第一次半夜离开,之前也有过几次。
不过夏芸从没放在心上,毕竟陆云飞身兼锦衣卫要职,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左右。
但今夜夏芸也不知怎么了,心跳得特别快,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便鬼使神差地跟着陆云飞出了小院。
这两人先后离开,蹲在树上打盹的余云飞也立刻醒了过来,剑眉微蹙,闪身跟上。
那烟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朦胧的微光,如今夜空中并不明亮的月色一般。
温柔如水的月光普洒在熊倜矫健的身形上。
熊倜一袭白衣胜雪,带着一尾银光,如流星一般划过长空,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别样的绚丽。
而就在此时,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一道金色拖着火红的尾巴猛地追向熊倜。
熊倜周身的灵觉都调动了起来,一抹危险的气息从心中扩散!
他下意识身子微微一侧,左肩被那串星火擦破,点点殷红立刻染上了他雪白的衣袖。
他眉头一蹙,脚下骤停,目光冷冷盯着不远处的陆云飞。
陆云飞一手握着火铳短枪,枪口飘起一抹烟雾,袅袅不散,似是在嘲笑受伤了的熊倜。
熊倜眉宇一拧,道:“是你!”
陆云飞嘴角闪过一丝狞笑道:“没错!就是我!你带给夏芸的痛苦!今夜我要一并讨回!熊倜,拿命来!”
“嘭!”
“不要!”
几乎在陆云飞扣下扳机的同时,一道人影落在了熊倜的身前。
熊倜瞳孔一缩,心道:糟了!
他连忙拽住夏芸的纤弱无骨的手腕,将她卷入怀中,双臂紧紧抱住夏芸,脚下一动,腰身一旋,用自己的背面向那即将飞来的子弹。
久别的拥抱曾在那些寂寞的日日夜夜诉说着令人痴迷的温暖。
夏芸下意识地紧紧抓着熊倜的衣服,闭上了眼睛。
原来比起肚子里的孩子,她更在意的还是熊倜。
她宁愿一尸两命,也不愿让熊倜受一点点伤。
可是……小熊还是会受伤……是吗?
“噗!”
仅仅一刹那,从枪膛中飞出的子弹已经击穿那洁白如雪的长袍,刺入人的身体。
痛的不是夏芸,也不是熊倜,而是余云飞。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余云飞挡在了熊倜夏芸的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