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看着白萧的方式没有变……认认真真的,亮亮的,全心全意的。
像它趴在训练室的猫窝里看他敲键盘时那样。
像它蹲在赛场休息室的背包上等他打完比赛时那样。
像它站在落地窗前第一次看到大海、然后转头确认白萧在身后时那样。
绵绵用力抬起前爪。
这个动作对它来说已经很吃力了。
前爪颤颤巍巍地抬起来,爪垫搭在白萧的下巴上。
然后它拱了一下脑袋,蹭了蹭白萧的胸口。
呼噜声又响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到白萧只有把耳朵贴在绵绵身上才能听到。
在它生命的最后时刻,它还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白萧……
我在,我在这里。
白萧抱紧它。
绵绵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
十二年了。
从纸箱到基地,从训练室到赛场,从大海到雪原,从草原到这间有阳光的房子。
这个位置,绵绵睡过无数次。
最后一次了。
呼噜声越来越轻。
白萧的指腹擦过绵绵耳朵尖上那块绒毛。
颜色早已褪成了浅浅的米白,但还是比其他地方深一点点。
绵绵的呼吸在抚摸下慢了。
慢了。
停了。
白萧怀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流失,但他没有松手,也没有放下。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绵绵的脑袋。
闭上眼。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安静得好像世界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萧睁开眼。
他的视线模糊了。
伸手擦了一下,手背是湿的,他看着手背上的水渍,愣了一秒,然后眼眶里又涌上来一层。
他抱着绵绵一动不动的身体,坐在床边,哭了很久。
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在绵绵身上。
这是白萧人生里第一次这样哭。
在赛场上被翻盘的时候没有哭过,在手指开始退化被迫退役的时候没有哭过,在凌晨两点的走廊里和陆狂确认离开那一刻没有哭过。
他一直是稳的那个人。
温和,疏离,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心底。
但绵绵走了,那个让他安心的、会等他回来的、会在他肩颈最疼的地方趴下来的、会在黑暗里蹭他掌心的小东西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