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越来越喧嚣。
有人在大声喊“跳啊”,“ 有本事偷情没本事跳”,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哈哈大笑。
物业的保安队长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地转着圈打电话,一会儿打给业主,一会儿打给领导,一会儿又不知道打给谁。
还有两个保安站在人群最前面,举着强光手电筒,两道光柱直直地打过去,确实是女人,身材还不错的样子,在这种死亡强光下,没看出明显的赘肉。
“你们这么照着,要是出了点儿啥事儿,可是有责任的哦。”
两个保安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把手电关掉。
“多管毛闲事儿啊。”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喊了一声。
“就是,就是,刚才看的多清楚。”
“不会是同伙吧?”
这时,楼下冲过来几个女人,指着楼上骂起来。“不要脸的臭婊子。”,“ 下来,下来打死你。”,“ 臭不要脸的,卖逼玩意……”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女人脚下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坠落下来,坠落的过程很短。
也就一两秒。
声音不大。一声闷响,像是一袋重物从高处掉下来。
人群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是更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快打120”,有人在往后退,有人还在举着手机拍。
红色运动服大妈站在最前面,张着嘴,看着地上那具蜷缩的身体,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我把心思放空,没有怜悯,没有可惜,没有觉得应得,没有觉得活该。
把所有的情绪推离自己的身体,我就是个修布施法的小修行者,甚至三年前,我还在为了毕业就失业而烦恼。
我只是这滚滚红尘中的小个体,我只能做我能做的事情。
人群还在喧嚣,罗盘中的指针都要转冒烟了。
我庆幸自己修的是布施法。
回到止心观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殿前的香炉里还有余烬,细细的青烟在月光下袅袅升起,消散在夜风中。
穿过前殿,绕过回廊,后殿的静堂还亮着灯。
我推开门。
素玉观主坐在蒲团上,身着素色的道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手里拿着一卷经书,听到门声,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
“回来了?”
“嗯。”先把罗盘放到供座的玉仕女前,不是我采的气,在我的罗盘中过不夜。
观主又倒了一杯茶,向我这儿推了推。“今晚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我说,“收了一个执念,转化得挺干净。”
“你最近辛苦了啊。”
我又沉默了一会儿。“观主,我有问题。”
“讲。”
“为什么调解欲念都要晚上啊?”
她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表情很认真:“白天有大日普照,邪恶不得现形。”
“不是,观主,我想听真话。”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真话就是白天胡思乱想的人少,晚上更容易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