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多拉实在太窄,坐在里面,就像人直接坐在水面上,水在风中晃,船在水中晃,人在船中晃。坐过这种船,我便很轻易地理解《船歌》们6/8拍子的节奏了。在强弱交替,一摇一摆中,水、船、人的形态被逼真地描绘出来。而无论是门德尔松笔下的《船歌》还是柴科夫斯基笔下的《船歌》,无论船是被秋天清澈流水包围,还是被夏日灿烂星光照耀,他们之间相异的也只是意境和情绪。这一点,恐怕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很难完全想得出。
船工站在船尾,无论贡多拉驶向何处,他都把握得稳健自如。这应该是位很有经验的船工,他一定会不少船歌吧!我试着询问,当问他是否会唱这首《桑塔露琪亚》时,他开心地大笑,只唱出最后两句“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原来并不是每个威尼斯船工都天生有唱船歌的本领,但从他们态度能看出,他们有天生快乐的本领。
下了船,我开始在小巷里穿梭,周围的酒吧、咖啡馆、工艺品店让人目不暇接,我几乎忘了时间,直到感觉身边的光线越来越暗,才知道该回去了。水上的一座座小楼中亮起了灯,狭窄的河道在近处失去了颜色,但在远处被晚霞抹了点粉红和深蓝,加上灯光的橙黄,这就是威尼斯黄昏的色彩。
还记得奥芬巴赫《霍夫曼的故事》中的《船歌》吗?歌中描绘的就是黄昏时威尼斯妩媚的样子。“美丽的爱之夜,比白天更甜蜜”,三月威尼斯黄昏时的气温还会让人觉得局促不安,想要赶紧到室内躲避。五月春意浓郁的时候,想必这歌中所说的甜蜜也会更加浓郁。我边走边想,差点在建筑中迷路。听着运河的水声,终于找到方向,从赤脚修士桥跨过运河,回到了桑塔露琪亚车站。
回去的火车上,我开始思索计划明天的安排,就这样吧——去凤凰歌剧院!
威尼斯,明天见。
凤凰传奇
早晨起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暗灰色。打开窗户,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里急速行走的人和昨天的穿着大不一样,从他们手里拿着的伞可以看出,刚才一定是下雨了。我犹豫今天该怎样安排,昨晚睡觉前上网查过,凤凰歌剧院这两天是空档,这让人多少有些失望。然而威尼斯岛却又让我放不下,它的魅力召唤着我。于是,我决定再去岛上,至少去拜访一下凤凰歌剧院,想必今天也不会有太多人,我也可以安静地四处走走看看。
和昨天一样,我再次乘车到桑塔露琪亚。今天的景色完全不同,运河已经变成深绿色,水面袭来的风让人感觉气温比实际更低。
乘坐1路水上巴士,从学院美术馆站下船,走上学院美术馆桥。这里视野十分宽阔,一眼望到运河与亚得里亚海相接的地方。雨密密地压下来,虽然不大,却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白丝线,河鸥点缀在灰蓝色的水天之间,像被织入锦屏的图案。
下桥之后,步行大约十来分钟,来到SanAngeio广场,雨稀释了平日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有人打着伞,带着狗悠闲地走过,我猜想是住在岛上的本地人。在广场上踌躇了好一会,很多条通往各个方向的小路让人分不清方向。广场的角落里有个报亭,我上前打听,被告知可沿着一条简直无法被发现,即使发现也不能相信是条通路的小巷往前走。站在小巷中,两边建筑的墙几乎张开双臂就能碰到,而两边的建筑还都向小巷一侧开门,门铃的按钮上没有灰尘,把手也磨得很亮,想必是经常使用的。
走出这条狭长巷子后,前方的灰墙上有块小小的牌子,写着LaFenice(凤凰歌剧院),原来,这就是凤凰剧院的侧墙了。向左又是一条小巷,宽于刚才的,歌剧院外墙上满满地都是海报,看来那些从世界各地慕盛名而来的游客,无论从哪个方向找到歌剧院,都不会错过舞台上曾经绽放过的精彩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