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阿尼夫时,大概是下午一点,午后小镇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阳光温暖而灿烂。萨尔茨堡的8月与北京的8月不同,丝毫没有闷热的感觉,反而是已经寒意足足,如果早晚出行,恐怕还要多加衣服。但是,这个中午不一样,阳光非常慷慨地投射到地面上,让已经变凉的空气重新升温,人的身体也感到舒适无比。与阳光对照,小镇反而显得空静,也许这个时间他们都在休息?徘徊了大约半个小时,几乎没有遇到一个当地人。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们开始向着教堂的方向走,也许卡拉扬的墓碑就在教堂的墓园中。很快,小镇上最高的建筑就出现在眼前。教堂的面积并不大,是古朴的青灰色。教堂外有一片空地上,也是两条主要道路的交汇之处,路边有几支方形柱,柱上皆有石质头像,卡拉扬的头像很容易就能被发现。但是,还是没有人知道卡拉扬的墓碑到底在哪儿。头像的两侧,安放着两张长椅,一位德国老妇人正在这里沐浴阳光,她表情安详,优雅,并没有被我们这些外来的人打扰。
穿过教堂,有一个不太大的墓园,高高矮矮的石碑约有百余个。耐心地看过近一半石碑上的名字后,终于,冯·赫伯特·卡拉扬的名字出现了。当确定这就是卡拉扬的墓碑时,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奇。这是一块非常朴素的石碑,没有过多的装饰,甚至不如墓园中一个普通阿尼夫镇居民的墓碑复杂。墓碑上没有雕刻的花纹,没有天使,只简单写有卡拉扬的名字和生卒年,连墓志铭也省去。我在墓碑前伫立了很久,也不知这时自己具体是在想些什么,想卡拉扬的一生?还是想他的音乐,或者感慨他简朴的长眠,都不是。没有想法此时也许是最好的,就像墓碑上不需要有墓志铭为他注解一样。安静已经为他繁华伟大的一生做了最好的延续。
走出墓园的时候,刚才的老妇人还坐在长椅上。一身粉色衣裙,长珍珠项链,略施粉黛,面色红润,满头银发在太阳光下显出晶莹剔透的感觉。她问我们从哪来,我们说明来意,她继续和我们聊起天来。听说我们晚上要去萨尔茨堡看《玫瑰骑士》,她忽然变得兴奋起来,话也越说越多,越来越眉飞色舞。告诉我们她不是本地人,年轻的时候是个歌唱家,曾经在萨尔茨堡和卡拉扬合作,曾经在《玫瑰骑士》中扮演奥克塔维安。难怪她气质不凡,老人虽然已经芳年不在,但是眼睛里还能透出当年的俊秀、俏皮。今天她来阿尼夫,也是为了来看卡拉扬大师,每年8月,她都会来这里看望他。大家都为这样的巧遇感到惊奇,她很惊讶从遥远的中国——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会有人专程来到这里寻访卡拉扬,接着还要继续去看《玫瑰骑士》;我们也很惊讶在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小镇里,竟然如天意安排,有人为了卡拉扬和《玫瑰骑士》专门“等待”我们。也许这就是音乐带来的缘分吧!分别的时候,她说这可能是她最后一年来看卡拉扬大师,她已经84岁,也许明年这时,已经不能再来了。这句话忽然让气氛变得伤感起来,叫人希望温暖的阳光、静谧的空气和现在这最温馨美好的一幕就此凝结,我们互相握着手,都说她一定会保持健康,希望这好的祝愿真的能伴随她。
入场券的故事
说实话,这次德国和奥地利的音乐之旅可遇而不可求,因为能同时弄到拜罗伊特音乐节和萨尔茨堡音乐节的演出票真是幸运得让人不敢相信。要知道,哪怕只是想订购到一个音乐节的一场演出票都要大费周章,何况是今天“满汉全席”般的音乐盛宴,而且,最让人激动的是那张拜罗伊特节日剧院的入场券,让我有第一次朝拜就看到天神显圣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