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地说,师生交往老师指导学生的多,但是,学生提出的问题多是带启发性的,促使老师思考。记得有一次我跟一位博士生讨论身体美学问题,他问:“如果身体美学能成立,老师您的境界本体该怎么解释啊?”是啊,我持论“美在境界”,身体美也在境界吗?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深入思考了。
武大校园有桂园、樱园和枫园。桂园、樱园住本科生,也夹住硕士生,枫园则主要是博士生住。我是1994年从浙大调来武大的,刚来没有招研究生,教本科生九三、九四两个年级。我本有校园散步的习惯,晚饭后与内子经常在桂园、樱园和枫园这三园转。九三、九四两个年级的本科生就住桂园,散步转到桂园七舍,就进去看看学生,在宿舍与他们聊天,挺快乐的。九三、九四级学生相继在1997、1998年毕业了。以后我每次散步到桂园,心中就有一份思念,一份惆怅,不知道他们毕业后生活和工作得如何了。写了一首诗,调案《贺新郎》,怀念九三、九四级的学生:
年年桂园路,几多忆,春花秋月,风霜雨雾。几曾登楼访弟子,笑语透出窗户。寻觅处松涛音驻。面目清晰童稚味,算而今漂泊在何处?二三子,尚联络。
“三课”曾开史更无,浇心血,先声花树,后书著作,诸子不知存念否?设计考题犹记:美学意,咖啡吧屋。海外潘受皤然翁,抬上楼,听他说今古。过武昌,访吾庐!
词中说的“三课”是我给他们开的三门课:艺术设计美学、中国美学史、西方美学史。这两个年级的学生专业方向为艺术设计美学。所以,艺术设计美学这门课的考题是为一座咖啡吧的美学情调做艺术设计。诗中的潘受是新加坡诗人、书法家,他来中国祭黄帝陵,途经武汉,我邀他来武汉大学讲学。他到达教学楼一楼,对于上楼似有所畏惧,毕竟是八十岁的老人了。那晚电梯未开通,几个同学不由分说,就将他抬起来,一直抬到三楼。每当回想此事,我都不禁会心地微笑。
2011年,原浙江大学1987级中文系学生毕业聚会,他们毕业20年了,承蒙他们看重,邀我赴会。此时,我已经不是浙江大学教师的身份了。杭州聚会两天的种种让人激动的情景一言难尽。作为老师的我,为学生的成长而感奋。回到武汉,也写了一首《贺新郎》记述了与同学聚会的感慨:
岁月恨何酷,瞬息间,物换星移,廿年飞渡!玉泉夜读当年事,来会同窗旧雨。三生情,缘结西湖。雏鹰分飞云深处,又谁知,雷鸣电闪,风霜雨露?
双十年华非虚度,归来共话气如虎。多承相邀师友意,千里赴会北山浦。君莫笑,醉倒毛家埠。图相会,在硅谷。
说是再相会,在硅谷,是因为其中一位同学现在美国硅谷生活。当然,这是理想的事,下次相会是不是在硅谷,即使在硅谷又是不是在座的这些人,那就不必管它了。
俱往矣!衷心祝愿雏鹰们搏击风雨,战胜一个一个困难,取得一个又一个成绩。同时,更祝愿你们作为普通生灵与父母、儿女们共享天伦之乐,与同事们共同创造着生活,共同享受着生活。武汉大学珞珈山下一位老人在等着你们一个又一个喜讯。
2012年1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