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藻井中,有一飞天,一个绝美的女孩,披着彩带在天空飞翔着。飞天,是佛教中乾闼婆和紧那罗的化身。乾闼婆,意译为天歌神、紧那罗,意译为天乐神。他们原是古印度神话中的娱乐神和歌舞神,是一对夫妻,后被佛教吸收为天龙八部众神之一。乾闼婆的任务是在佛国里散发香气,为佛献花、供宝,栖身于花丛,飞翔于天宫。紧那罗的任务是在佛国里奏乐、歌舞,但不能飞翔于云霄。后来,乾闼婆和紧那罗相混合,男女不分,职能不分,合为一体,变为飞天。飞天,我在敦煌莫高窟见过,不过,那飞天因年代久远,色彩变黑,只是体态尚显得飘逸、优美,面形就不那么好看了。浅草寺这里的飞天则非常漂亮,画面色调辉煌。飞天似是飞在朝霞中,那清秀端庄的面庞、顾盼有灵的眼神,不是朝向天空,而是朝向下面的善男信女,让人望得如醉如痴,圣洁、清纯、甜美、亲和……很难准确表述的美感油然升上心头。
这“施无畏”及藻井上的图案强烈地震动了我,久久注视。同游的吴志翔此时不知去哪里了,后来,我跟志翔谈起,志翔说,浅草寺上的“施无畏”匾与藻井上的飞天,他没有发现。这不奇怪。可以肯定,浅草寺上有许多东西,志翔发现了,而我没有发现。
一切发现,皆是自我发现。
所以,刘勰说“物色”:“目即往还,心亦吐纳。”“情来如赠,兴来如答。”王夫之说,“会景”:“景以情合,情以景生,初不相离,唯意如适。”
佛教讲证,有他证,自证,心证。一切他证,均自证,一切自证均心证。
打住!阿弥陀佛!
很喜欢这座寺庙,不凭别的,就凭这一匾,一画。一件刚毅,一件亲和;一件充分展现人间奋进的一面,不畏强暴,不惧妖邪,一股正气,顶天立地;另一件,则透尽世俗温情,美妙,恩爱,幸福,吉祥,一团馨香,沁人肺腑。
我和志翔在庙里庙外转悠了好久,我们没有评说什么,心内充满着庄严。
次日晚上,我们去看日本的歌舞。一个小小的剧院,朴素得很,均是盘腿席地而坐,榻榻米式。日本人很喜欢看自己的民族歌舞,表演过程中,不时响起掌声,最有意思的是,有一个妇女常到舞台边候着,待她喜欢的演员临近台边时,就顺势将一个小红包塞进她怀里。
我无法描述日本传统歌舞的魅力,只能说,好看,好听,如醉如痴。戏散了,主要演员均在戏院前的路上送观众,不少观众与自己心爱的演员照相,合影,气氛温馨,热烈,又彬彬有礼。不论是观众还是演员,弯腰,握手,注目,微笑,都一派绅士风度。没有喧哗,没有粗鲁,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日本人的追星透着优雅。
我们只在浅草待了两天,但深感浅草的魅力,浅草不浅!
2007年9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