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8日,距我将文章给周扬看已过去两个星期。下午我因工作去湖南师大看望邓超高教授,邓超高教授告诉我,在省文学学会筹备会上,康濯说,周扬同志这次来湖南,看了陈望衡的一篇美学文章,很欣赏,说是有见解,很不错。我当时听了,又惊又喜。想不到周扬在返北京前就看了我的文章,竟然还给了这样高的评价。这篇文章现在何处?按捺不住兴奋,我去省文联大院找康濯。康老的家我知道,他住五楼。才坐下,我就问康老,周扬同志果真看了我的文章,表扬了我的文章吗,康濯说,是的。周扬同志还说湖南有人才。我接着问,那我的文章呢,康濯说,周扬带到北京去了。
时间又过去了十来天,5月22日上午,我正在想能否给周扬的秘书(我费了一些周折打听到了秘书的名字)写一封信,问一问我的文章。正在这时,有人从传达室拿来一封信。信封印有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字样,拆开一看,是李泽厚先生写给我的。李泽厚,这也是我极为尊敬的一位大美学家,他给我写信了!信中说:“陈望衡同志:周扬同志转来您的文章(《试论马克思实践观点的美学》),我们读了,决定在《美学》第三期刊用,特此奉闻。敬礼!李泽厚,五月十八日”。真是喜从天降!我当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我将这喜讯告诉给康濯同志,告诉给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老师。后来,听李泽厚先生说,周扬同志将他约到家里,将我的文章亲手交给他,并且明确地表示了对这篇文章的欣赏。第二天,我又收到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的信,此信邀请我参加当年六月在昆明召开的全国第一届美学会议。
1980年,我三十来岁,对于现在的青年,三十来岁的年纪出这样的成果可能算不了什么,可那时,“**”结束才三年多,应该说还是不太容易的。这篇文章得以写成并在权威刊物发表,我得感谢三位大人物:朱光潜、周扬、李泽厚。没有朱先生的指导,这篇文章不能写成;而没有周扬的推荐、没有李泽厚先生的支持,这篇文章难以这么快地发表,而且在这么高规格的刊物发表。我非常珍爱这篇文章,它是我的美学处女作,也是我的代表作之一。它凝聚着周扬、朱光潜、李泽厚三位大人物对后辈学者深切的关爱与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