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广播电视中的媚美现象?要分成两个方面来看:一个方面是业务水平问题。中国的广播电视工作者思想、艺术素质还存在一些不足,对于广播电视这种媒体的审美功能的认识还存在某些偏差,因而提高广播电视人员思想、艺术素质是刻不容缓的问题。另一方面,它是一种时代风气,是后现代文化的一种现象。
后现代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一般认为兴起于20世纪的50年代。但其实,它不能有明确的时间界限。后现代有些学者又称之为后工业社会。它既可以作历时性的理解,也可以作共时性的理解。作历时性的理解,一般认为,20世纪50年代,西方社会进入后工业社会。作共时性理解,则按生产力水平将当今世界划成三个社会:前工业社会、工业社会、后工业社会。美国哈佛大学社会学教授丹尼尔·贝尔就是这样划分的。他认为,前工业社会主要是“意图”与自然的竞争,工业社会主要是“意图”与经过加工过的自然界竞争;而后工业社会主要是人与人之间的竞争,这个社会在生产力上以信息为基础,智能技术与机械技术并驾齐驱。[7]这当然是贝尔的理解,别的学者并不都是这样看。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后现代社会的文化精神,在这个问题上,大多数的后现代主义学者看法差不多。一般认为,后现代的文化精神突出的特点一是削减崇高,二是享乐主义。这种文化的核心是抗击理性,就是所谓“感觉革命”。有些学者认为,后现代文化实质是“反文化”。“反文化”也是一种文化,只是它反的是传统文化。王岳川如此概括美国社会学家贝尔对此问题的看法:“后现代主义在文化价值方面进行一场‘反文化’运动,它以个性解放、本能释放、冲动自由等为旗号,以一种持久不衰的激进势态,猛烈冲击一切不合时宜的价值观和生活模式,撞击着文明历史戒律和心灵禁忌。”[8]他还认为,“后现代美学是一种视觉美学。视觉美学否定艺术的单一等级观念,视觉文化成为现代文化的重要方面,电影、电视、声音和景象造成的巨大冲击力,眩晕力,成为审美主导潮流。视觉艺术为现代人看见和想看见的事物提供了大量优越的机会,这与当代观众渴望行动、参与、追求新奇刺激、追求轰动相合拍。视觉的同步性(如电视现场直播)可以强化感性的直接性,将观者拉入行动,甚至将一些场面强加给观众。”[9]王岳川将这种美学称之为“视觉美学”,主要是强调它的感觉性,其实,不只是视觉,听觉乃至味觉的刺激与享受都是后现代美学所追求的。
后现代美学有这样几个突出表现:一、对性的强烈兴趣,在性解放的旗号下,追求肉欲,公然倡导“性感”。而这种性感又主要是对女性而言。性感成为时髦,成为美,大胆流露性感,不再是一种羞耻,而是一种炫耀。二、追求新奇制激,越怪越好,越奇越好。三、艺术与生活的界限消融了,审美看重的距离感消失了,艺术特有的超功利性抛弃了。四、追逐商业利润,广告效应、名人效应。五、速度成了最受关注的宠儿,一切追求时效,过时则废,因而有“快餐文化”的说法。六、满足浅显,而抛弃深刻,越简单越明白越好。七、拒绝崇高,非英雄化。八、喜剧行时,悲剧背时。而喜剧也只图表面的快乐,看过即忘。因而浅薄的相声、小品、肥皂剧走红。复杂的沉重的历史事件搬上电视,就变得如同儿戏,有的艺术家还明确标榜“戏说”。关于后现代美学的表现,还可以找出一些,以上只是主要的。这种美学显然具有享乐主义的色彩,而享乐主义正是后现代文化的重要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