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本华所批评过的媚美在当今社会是越来越普遍、越来越严重了。这些年,随着中国社会与世界接轨,西方的文化思潮、西方的生活方式和传播方式也进入中国。加上中国自身的原因,上面所说的媚美现象在我们大众文化中可以说比较普遍,仅就广播电视主持人的主持风格来说,就相当突出,其主要表现在:
一是做作。主要表现为语言上的做作,姿态上的做作,动作上的做作。语言做作,主要表现为港台腔、广播腔、话剧腔、娃娃腔(大人故作小孩)、女人腔(男人故作女腔)。广播与电视的语言与日常语言的距离应有距离,但这距离绝不能太大。距离一大,就与受众产生了隔膜。因此,主持人的语言风格要妥善地处理好。说话的方式既要与受众有所不同,又要有所相同。这里,有个度的问题,要切实把准这个度。就全国广播电视节目主持人的现状来看,能较好地把握这个度的还是少数。
姿态也是一种信息传达的方式,同样也要恰当、适度,只有适当、适度才能受到受众青睐,才谈得上美。姿态与风度密切相关,一般来说,风度是自然的,有些主持人为了让自己的风度优雅一些或者活泼一些,豪放一些,总之是更好一些,就在姿态上做文章,包括发型、服饰、举止、言谈等。这当然是可以的,也是应该的,但一定要与自己的风度相协调,要尽可能地做到自然。一做作,就露馅了。特别令人生厌的是男主持人仿女孩做嗲,成人仿小孩做天真。
动作上的做作,主要表现在程式化、生硬化,面对镜头,或过于紧张,或招式不多,动不动就是“来点掌声鼓励”之类。
二是夸诞。夸张是一种普遍的艺术手法,适用于一切艺术,广播电视节目当然也可以用,但须知广播与电视不是纯艺术,比之纯艺术它要生活化一些。一般来说,平易近人比之夸张在广播电视中显得更为重要。
现在的情况是:娱乐性的节目主持人夸张的幅度太大,我将这过分的夸张称作“夸诞”。比如,要吹一个歌手或演员,用上一大堆形容词,也不管合不合语法,“大师”“歌唱家”“艺术家”这些头衔随便送。从广播电视中我们经常听到诸如“非常非常”“很巨大”等实在是不通的话。不仅说话不讲究分寸,姿态、表情、动作也多有“夸诞”之处。
三是矫情。矫情也是做作。与一般说的做作之不同在于:一般说的做作只是外在的生硬,而矫情却是内在空疏与虚假的表现。
广播电视节目主持人的矫情最常见的是故作幽默。幽默不是一般的说笑话。幽默的确要逗人笑,但逗法是机智的,幽默是智慧的显现,不是耍贫嘴。更重要的,幽默的内涵是深刻的。幽默既富有哲理性又富有人情味,它是温馨的哲理。幽默是幽默者本色的流露,往往是脱口而出,自然天成。值得再三强调的是,幽默是新鲜的,不能老炒现饭。现在广播与电视中故作的幽默很多,真正的幽默很少。
矫情还表现在故作感动,故作惊讶,故作天真,故作高明等。
四是落俗。广播与电视作为大众文化,它有俗的一面,适度的俗是必要的,但不能落俗。所谓落俗就是迁就某些层次较低的受众的品位,语言中充满了江湖气、铜臭气甚至流氓气。
五是卖弄。广播电视节目的主持人对于一般的受众,他是要高明一些,他也应该对受众进行某些教育,传达新的科学知识,但千万别卖弄。如果不是很懂,言谈最好不要超出自己的知识范围,否则就闹笑话了。
以上几点,归结到一点还是修养问题,但也牵涉到对广播与电视审美品格的认识问题。广播与电视中的媚美现象也不只在主持人的身上体现,像追求感官刺激、肉欲,在电视中几成为风气。尤其是电视剧,肉麻的镜头很多。爱情戏中**戏太多,而且太裸,太具体,太直观,实实在在地属于叔本华说的“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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