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人表达情感采用了多种手法,化景物为情思是其中之一,另一种手法就是借古以伤今。词中有两个人物,一是词人本人,另一是杜郎——唐代的诗人杜牧。这两个形象一实一虚,亦分亦合。词人将杜牧引进词中,具有多重审美效果:第一,加强词的纵深感、历史感。杜牧诗是历史上扬州繁华的见证,而姜夔自己的作品则是现今扬州残破的见证,这一对比十分强烈,在强烈的对比中深化了作品的思想。第二,增强了作品的美感。杜牧的诗极清雅,意境很美,杜诗的美一方面来自扬州本身的美,另一方面来自诗人天才的创造。将杜牧的诗句引进词中,为词作平添了一份清雅,增强了作品的审美感染力。第三,强化了抒情。杜牧是最爱扬州、也是最会写扬州的。他笔下的扬州当得上人间天堂,极美,不过,那是他那个时候的扬州,试让他重到扬州,他会有什么样的感慨呢?姜夔说“重到须惊”。这“惊”,是惊骇,是惊愤,是惊叹。一个“惊”字,振起全篇。其实,这是借杜牧,抒发自己的惊骇、惊愤、惊叹之情。
整篇词,由多重之景、多重之情复合组成,结构极为完整,严密,但又生意盎然,虚实相映,相得益彰。全词真正做到了他所说的“句中有余味,篇中有余意”。
这里,我们还要特别提出,姜夔这首词的幽独美和冷峻美。词人追求一种凄冷的色调,词中“波心**,冷月无声”一句成为“词眼”,它在气氛上笼罩全篇,那种幽独中的伤感真如那冷月下波动的流水,汩汩地流向无尽……
将姜夔的词与辛弃疾的词比较下,可能更能领略姜词的清丽与雅卉。辛词也有与姜这首《扬州慢》题材相近的作品,但辛弃疾的处理则有些不同。辛词境界要阔大,气势要雄浑,词的情绪要昂奋一些,愤懑一些,但它没有姜词的工巧,清丽,这是很清楚的。
原载《中学语文》2000年第3期,署名李晓湘
[1] 张炎:《词源·清空》。
[2] 张炎:《词源·清空》。
[3] 张炎:《词源·清空》。
[4] 刘勰:《文心雕龙·辨骚》。
[5] 《毛诗序》。
[6] 刘勰:《文心雕龙·辨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