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在中国古代美学不等于视觉但包括视觉,“观”,重要的不是眼观,而是心观。眼观观象,心观观理。南北朝时的画家宗炳说“澄怀观道”,这道又如何观?通过观象来观道。这种通过观象来体会道的方法,可以说是“味象”,故宗炳的“澄怀观道”又给说成是“澄怀味象”,说明“观”与“味”相通。中国美学中的“观”不是静观,而是动观,动观有二:一是空间的观,是空间的观却不取一个焦点而取多焦点,所以是立体的观;二是时间的观,古往今来的观,古往今来的观,实际上不可能,所以只能是想象即心观。这样,“观”与“游”也相通了,称之为“游观”。
“妙悟”来自佛教禅宗。禅宗认为,体会佛法要“悟”,称之为“禅悟”。宋代的诗学家严羽将它移用到诗学,认为写诗也要“悟”,称之为“妙悟”。“妙悟”兼有感性与理性两个内涵,大体上可以理解成西方哲学中的理性直觉。
中国美学对艺术创作与艺术欣赏中的心理活动用“神与物游”来表述。“神与物游”植根于庄子的体道的理论。
《庄子》一书记载有庄子与惠子讨论鱼乐的故事:庄子与他的朋友惠子同游于濠河之上。庄子看见鱼“出游从容”,便说鱼游走从容不迫,一定很快乐。惠子不同意这种判断,说,你不是鱼,怎么会知道鱼快乐呢?庄子反驳惠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快乐呢?这个讨论很深刻。的确,“从容”与“快乐”是不同的概念。“从容”是鱼游动的外在形象,人通过观察是可以知道的;“快乐”是鱼的心理感受,人没有办法知道。从这个意义上说,惠子是有道理的。但是,人也不是不能知道鱼的快乐,只是不能凭观察,要靠设身处地去体验,也就是说,将自己想象成鱼从容地在水中游来游去,在这种想象中体会出快乐来,这就叫作“神与物游”。庄子和惠子对鱼乐的看法,显然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对待物的态度。庄子的态度近于审美欣赏,而惠子的态度近于科学认知。审美的态度强调物我合一;科学的态度则强调主客两分。
庄子认为,要得道,必须体道,所谓体道,就是“与道合一”。所谓“与道合一”,就是在心理上与对象融为一体,先是“神与物游”,进而神与物合一,即将自己化为对象,用庄子的话来说,为“物我两忘”。中国人认为审美的高峰体验如同体道,也应是“物我两忘”。“庄子化蝶”的寓言,是“物我两忘”的形象说明。“庄子化蝶”这一故事关键处在于“不知周之梦为胡蝶欤,胡蝶之梦为周欤”,即庄子醒过来后不知是自己化成蝴蝶还是蝴蝶化成自己。哲学上通常说的主体在这里消失了,在化蝶这一事情上,没有主体。正是这个“不知”,说明蝴蝶与庄子其本质是一样的,都通向道。
关于艺术形象:
中国古代艺术很发达,艺术中又以诗为主体。诗不仅具有独立性,而且影响其他艺术。中国关于诗的理论极为丰富。它基本上围绕两个方面展开:
一,关于诗的功能,主要强调“诗言志”,要求诗能起到教化社会的作用。
二,关于诗的形象,中国美学这方面的理论建树特别丰富,其中最为主要的是境界论或意境论。
中国哲学重视象。中国最为古老的哲学经典《易经》由阴阳两种最为基本的符号构成,阴阳符号组成八卦,八卦两两重复构成六十四卦。八卦每一卦代表很多事物,称之为卦象。如乾卦代表天、父、长者、老师、头、骨、肺、马、天鹅、龙、象、冰、赤色、西北方向等。两个卦重叠即将其意义相加。如晋卦,上面是离卦,离为火,为日,下面是坤卦,坤是地,整个卦表示太阳升出地面,象征上升、顺利等意义。卦象即是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