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两家在先秦时对立比较明显。汉代以后,两者更多地相互吸收,特别是儒家非常注重吸收道家。魏晋的玄学、宋明理学都是儒道统一的产物。佛教于东汉传入中国后,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改造,到唐代,禅宗出现,说明佛教的中国化完成。禅宗吸收了儒家和道家特别是道家中庄子思想的营养,成为中国人易于接受且乐于接受的宗教,禅宗也就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儒道禅三种文化培育下的中国古典美学丰富多彩,且特色鲜明,与西方美学相通又相异。
二、三个基本问题
下面我主要介绍一下中国美学对如下三个问题的基本看法。
关于美:
在中国古典文化中,用来表达美的概念很多,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通称:有“美”。
美这一概念的来历,说法很多,按东汉文字学家许慎的解释:“甘也,从羊从大,羊在六畜主给膳也,美与善同意。”[2]羊是居住在中国西北地区中华民族的主食,在豢养的牲畜中处于为主的地位。羊味美,在各种祭祀活动中充当主要的供品之一。按中国文字学的解释,“善”与“羊”亦有关,而且与“美”同一个意义。基于“善”的含义极为广泛,因此,凡善所达到的领域均为美的领域,凡善均为美。这说明美一跟食相关,引申则是凡有利于人类生存与发展的事物均是美的;二跟神相关,凡神灵以及能与神灵相沟通的人物皆可称为美。[3]中国的“美”字还有一个加“女”字偏旁的异体字——“媄”。《说文解字》说“媄,色好也”,说明“美”字最初为女性的爱称,显然留下了远古女性崇拜与生殖崇拜的意味。
中国古代这种对美的认识具有全人类性。所有的人类最初均是立足于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从物质与精神两个方面去认识美的,凡对人类的生存发展有利的事物或事物的性质均称为美。美是一个相当宽泛的概念,有时它竟可以解释成“好”“不坏”“可以”。
中国人在这方面的特殊处不在认识的维度上,而在概念象征物的选取上,中国人选取“羊”作为美的象征物,将“羊大”即羊肥还有“羊人”即戴着羊角的巫师看作美的符号。这一符号的选取是属于中华民族的。
第二类主要用来表达外在形象的美,主要有“丽”。“丽”这一概念在中国古代主要用来表示人物或物件外表的漂亮。就这一点来看,它与英语的Beauty倒很相通的,它们都侧重于外在美。一般来说,“丽”这一概念,在中国人的审美生活中,品位不高。但是,明代的音乐理论家徐上瀛却赋予它以新义。他说:“丽者,美也,于清静中发为美音。丽从古淡出,非从妖冶出也。若音韵不雅,指法不隽,徒以繁声促调触人之耳,而不能感人之心,此媚也,非丽也。譬诸西子,天下之至美,而具冰雪之姿,岂效颦者可与同日语哉!美与媚,判若秦越而辨在深微,审音者当自知之。”[4]尽管徐上瀛给丽赋予了新义,但基于徐上瀛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影响并不大,他的这一说法也并没有被普遍接受。
第三类,主要用来表达内在的品格兼外在形式的美,主要有“神”“逸”“妙”,最具代表性的应是“妙”。
关于“妙”,我们已经说过,它与宇宙本体“道”相联系,是“道”的具有美学意味的评价。妙后来广泛地用于审美理论。妙的重要特点,一是精微;二是神奇;三是无限,至大无外,至小无内;四是重在体验,不可言传,所谓“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