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刊物,关键是要有一支过硬的作者队伍。昆明会议我认识的代表都成为我的作者。这中间,王世德老师给我的帮助是很大的,我向他约稿,总是有求必应,而且都写得很棒。其中有好些篇是谈文艺美学的。后来,他出版了一本《文艺美学论集》,获得四川省政府人文社科优秀成果三等奖。不久前,王老师与我通电话,我们回忆起往事,他说,他的关于文艺美学构想的文章《什么是文艺美学》,最早是在我主编的《美育》上发表的,这篇文章后来作为他的《文艺美学论集》的序言。这让我很感动,这可是重要的纪念啊,如果要溯源一下中国文艺美学建立的由来,王老师在《美育》上发的这篇文章是不应被忽视的。
在昆明会议期间,王老师与我聊学问时就说过,美学,准确的表述应是“审美学”。后来,他寄给我一本厚厚的书——《审美学》。当年我认真阅读过这本书的,服膺书中所说。我觉得王老师谈美学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力求将道理说透,并且也举例子。美学的书,说实在话不是那么好写的,浅了没意思,深了自己讲不清,别人也读不懂。而王老师的这本《审美学》既深入又浅出,既丰富又简明。王老师出这本书的时候,美学原理的书在中国还很少,比较有影响的是王朝闻主编的《美学概论》,然而那是很多人写的。王老师这本书出自他一人之手,观点前后统一,行文风格一致。在当时系上乘之作。
王老师学术活跃的年代是20世纪80年代,那真是一个值得回忆的年代。学术思想特别活跃,由于实行改革开放的国策,西方的各种学术思想涌进中国。自然科学的“老三论”“新三论”成为当时的学术时髦,在社会科学研究领域就出现了一个新方法论热。那个时候,社会科学工作者如果不懂得一点信息论,不能说几句耗散结构或者热力学第二定律,那就是“老土”了。客观地说,尽管当时这种时髦有食洋不化、生搬硬套的毛病,但确实推进了中国社会科学的发展,开了社会科学研究新生面。王老师当时五十多岁了,但学习新方法论的热情不仅一点也不让年轻人,而且还走在前头。他很快写了一本书——《美学新趋势》,这本书堪称当时美学的前沿研究,很有价值。王老师给我寄了一本,上面有他的题词:“请望衡同志指正”。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那题词的模样,是王老师特有的钢笔字,圆转而流畅。我拜读了先生的那本书,我钦佩的是先生在短时期内,吸取了这样丰富的来自西方的新的学术思想,不仅将它消化了,而且创造性地用在美学上。
那个时候,王老师在美学界担当着两个角色:一是传授美学基本知识,培养人才。因为美学在当时也还算是一门比较年轻的学科,大学才开美学课。王老师那时已是知名的美学教授了,编美学教材,招收研究生,是他的一项重要工作。我们很多人包括我本人也是通过读王老师还有其他学术前辈的书才知道什么是美学的。另一是开拓美学新领域。这项工作本来应是由年轻一点的人做的,但那时美学界的年轻学人,学养还不够丰富,基础还相当薄弱,怎么能担当起这样的重任?于是,这样的工作也就由王老师他们来做了。真要感谢王老师!
昆明会议后,我一直记得王老师说要编美学辞典的事,等了好几年,此书终于出来了。编辞典谈何容易!这是“典”啊,无疑第一是正确,第二还是正确。然而,试想想,美学这学科从它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处在不成熟的态势之中,直到今天,连什么是美学,看法也还不统一,遑论具体观点?王老师胆子真大。然而,王老师就是这样,有一股虎劲,这正应了我在昆明会议上第一次见到王老师的印象——英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