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武汉后,一个强烈的感觉是贤敏很谦和,他似不太喜欢论争,我们之间讨论学问很少,大多谈些生活,我们也不谈同事、学界同仁,倒是更多地谈学生。每当谈到学生,贤敏就止不住眉飞色舞,总是说这个如何好,那个如何好,让我挺羡慕。有次他打电话给我,闲话少叙,一本正经地向我推荐起学生了。我问,是谁。他说此人叫张黔,湖南湘潭人,人很不错,学习很刻苦,悟性好。推荐考我的博士生。我说,好。贤敏此时有些兴奋起来,说,这届他共有三个硕士生毕业,其中两个分别推荐给了我与另外一所大学的教授,我问,还有一个呢?这说,这个她不想马上考,想先工作一段。我问她的论文写的什么。贤敏告诉我了。我一听,很兴奋,这是个很好的题目。忙问,论文做得怎样,贤敏说,写得很好。我说,贤敏啊,贤敏啊,这样好的学生,你为什么不推荐给我呢?电话那头,贤敏在笑,几分得意,几分狡黠,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他忙说,好,好,我去动员她。
贤敏培养了很多出色的学生,这我知道。这些学生中,有些后来进名校读博,得名师指点,成为了中国文化界栋梁之材;有些出国留学,也颇有成就;还有些留在母校任教,也是挑大梁的角色了。贤敏的学生我也认识几位,他们对于老师,那真是“没得说的”,一言以蔽之,好!贤敏应是幸福之人,培养的学生好,而学生又对他好。对于老师来说,这不就是幸福吗?孟子讲人生有三乐,其中一乐是得天下英才而培育之。这话我一直有些存疑,疑的不是“乐”,而是“英才”,如果真的已经是英才还要你培育吗?也许,应理解为因是培育了英才而乐。英才是出众的人才,这里也不要定什么具体的标准。只要在社会相应的位置上做得出色,就是英才了。做老师的,哪个不希望学生成材?父愿子成龙,师愿生成材,这是千古不灭的真理。虽然在希望后辈成材这点上老师与父母是相通的,但我觉得老师还有一点比父母高尚。这就是,父母一般希望儿女有所回报,而老师却是不希望回报的。弟子对老师的回报多表现为对社会的贡献。不过,作弟子的不一样了,虽然老师不希图学生回报,然弟子还是应对老师有所回报的,这个回报,不是一定要拿什么东西,给点money,主要是心中记着这份恩情,适时来看望一下,至少打个电话,发个Email。现在的学生做得这样好的不是很多,我不是太清楚贤敏的学生是不是都记着他的恩,是不是逢年过节有个表示,但贤敏这次七十大寿,他的学生们想着为他出一个纪念性的集子,这就难得了。
贤敏与我相投的也许更多的是对生活的态度,我们两个做事都很努力,但也喜欢玩,这玩就是享受生活。有次贤敏找我,说让我写篇谈奇石的文章,我问,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贤敏爱上奇石了,武汉的奇石协会邀贤敏做了副会长,还是常务理事什么的。可巧,我也爱石。我马上答应了,文章是为出一个集子用的,而这个集子又是为了开一个比较有规模的奇石欣赏的学术会议。文章我是写了,那会却因为我出国而未能参加。后来,这个集子的出版费了些周折,但最后还是出版了,而且印得非常精美。贤敏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