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品交出以后,柴科夫斯基渴望莫斯科大剧院能像管弦乐队对待他的交响乐一样尊重他的芭蕾总谱。可是他未能如愿,碰到了棘手的问题——被委派来编导《天鹅湖》的德国人朱·列津格尔是个十分平庸的角色,既无才干,又缺乏鉴赏力,且根本不懂得如何按照一位大作曲家写的优秀音乐来设计舞蹈佳作。在那些听惯了普尼、明库斯之流写出的仅在悦耳的旋律下配上简单的伴奏音型的乐曲的演员或演奏员们看来,柴科夫斯基的《天鹅湖》显得太“交响乐化”了,他们简直不知道怎样才能和着这样的音乐跳舞。为了迎合女主角卡巴科娃的口味(《天鹅湖》首演式是为了褒奖她而举行的特别演出),大剧院方面开了粗暴地对作曲家的音乐进行增删的先例,以致到1880年再度演出时,为投人所好,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原曲被换掉了。
可想而知,1877年2月20日《天鹅湖》的首次公演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那晚舞台上出现的一切令所有的人,尤其使作曲家大失所望。苦恼的柴科夫斯基在事后谦逊地将演出的失败原因归咎于舞剧音乐没有写好,他甚至怀疑自己在这方面施展才能是否明智。为了弥补这一遗憾,柴科夫斯基打算重新修改舞剧音乐,但一直未及动手。1893年11月6日,作曲家突然死于霍乱。之后,一股“柴科夫斯基热”蔓延开来。
1894年2月17日,圣彼得堡玛林斯基剧院上演了新编的《天鹅湖》第二幕,由当时任玛林斯基剧院首席编导的彼季帕的助手伊凡诺夫创作。伊凡诺夫生于1834年,早在圣彼得堡学习舞蹈期间就显露出不凡的天赋和突出的音乐记忆力。16岁时被剧院破格录用。就是伊凡诺夫在柴科夫斯基的音乐中听到了“不安、沉思的音调,悲剧性冲突的哀鸣和人与命运的斗争”。也正是他为“白天鹅”设计了一系列的动作:高傲的阿拉贝斯克(Arabesque,单腿半蹲或直立,另一条腿往外伸直,与支撑腿成直角)展示出不屈的向上飞跃的舞姿,双臂波动,双脚带着身体平稳地旋转;翻动手掌挡住脸部,显露羞怯腼腆的姿态……这些“舞蹈语言”栩栩如生地塑造出了白天鹅的特定形象。正是他创编的不同凡响的《天鹅湖》第二幕,使圣彼得堡的芭蕾舞迷们大开眼界。彼季帕看了这次演出后,决心重编全剧,由作曲家的弟弟莫迪斯特为之修改台本。同时,他还指示当时的玛林斯基剧院的乐队指挥里·德里果整理莫斯科大剧院的那份《天鹅湖》总谱。不过出于某种理由他也认为必须剔除原版的几段曲谱,而代之以柴科夫斯基本人的另外几个短小乐曲,其中有作品第七十二号之十一、十二和十五;第三幕中还换上了一位佚名作曲家(有人推测恐怕就是德里果自己)的一段音乐。
天鹅少女见证王子与奥杰塔的爱情表白(二幕)
编导彼季帕
近年来,芭蕾专家们研究了第二版《天鹅湖》得出的一项报告指出:“不容置疑的事实是:彼季帕设计了第一幕和大部分的第三幕,伊凡诺夫设计的是第二幕(它构成著名的独幕剧)和第四幕。”1895年1月15日(至27日)彼季帕、伊凡诺夫编导的《天鹅湖》在圣彼得堡首演大获成功。著名的意大利芭蕾舞星莱娜尼扮演了剧中的双重角色——奥杰塔和奥吉莉雅。她以细腻的感觉、轻盈的舞姿、坚忍的持久力和完备的技巧体现了编导的意图。特别在第三幕黑天鹅的独舞变奏中,莱娜尼一口气做了三十二个弗韦泰(Fouettes,芭蕾术语,意为“挥鞭转”,一腿一直像鞭子似地挥动身子,让身子有规律地在另一条腿的支撑下旋转)。这一绝技至今仍保留在几乎所有的《天鹅湖》舞剧演出中。
《天鹅湖》自在圣彼得堡公演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芭蕾舞台,时至今日,它终于战胜了坎坷的命运,如奥杰塔公主最终摆脱恶魔的魔咒而获得新生一般,登上了舞剧艺术的峰顶。
三、古典芭蕾音乐中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