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继承了《左传》《国语》中的和同之辨,提出“和为贵”的为政之道与为人之道。孔子明确主张“和而不同”,而反对“同而不和”。在《论语·子路》中论及“同”与“和”时,孔子将其视为两种不同的做人处世原则,即“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他把“和”与“同”作为区别“君子”与“小人”的重要标准。何晏的解释是:“君子心和然其所见各异,故曰不同;小人所嗜好者同,然各争利,故曰不和。”(《论语集解》)朱熹的解释为:“和者,无乖戾之心,同者,有阿比之意。”(《四书章句集注》)“无乖戾”即说君子广厚其心,有节而中,不盲从附和;“有阿比”即指小人阿谀奉承、盲目附和。朱熹还援引尹毅的话说:“君子尚义,故有不同;小人尚利,安得而和?”(《四书章句集注》)简而言之,“君子和而不同”就是因为君子的言行是以义为标准,对不合理的事情,就要反对,所以有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就是因为小人的言行是以对自己有利为标准的,对自己无利的事不干,对自己有利的事,不管是否符合正义他也干,所以只能同而不和。这就不仅是一般哲理的阐述,还上升到为人处世的最高准则。孔子还说:“君子易事而难说也。说之不以道,不说也。及其使人也,器之。小人难事而易说也。说之虽不以道,说也。及其使人也,求备焉。”(《论语·子路》)君子求和以道,小人求和往往是求全责备,所以,孔子强调“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同时,孔子也极力厌恶“同而不和”,将现实生活中那些看似忠厚老实,跟谁都唯唯诺诺、四处讨好、八面玲珑的“乡愿”斥为“德之贼”。因为,“乡愿”的背后,是不分是非,言行不一,趋炎媚俗,毫无道德原则。这种“乡人皆好之”的行为,就是同。它表面一团和气,实则走向了和的另一端,完全违背了和的初衷,难免要流于形式与伪善。孔子还批判“一言堂”是“一言丧邦”,并将下者对上者曲意逢迎、随声附和,甚至同流合污的行径,斥之为“巧言令色”。这都是“同而不和”,是违反治国的管理目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