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孟昌河准备喊孟特回来吃饭,他们做了孟特最爱的菜,做的满满一桌,可是等来的只有孟特的各种加班、执勤,无尽的等待,冷冰冰的拒绝,以及没说几句就挂掉的电话。
孟特终于是想起,孟昌河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喝酒,他一直不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喜欢上喝酒,可是这一刻他好像读懂了自己的父亲。
不是你们不要我,而是我不想要你们。
孟昌河年轻的时候也是高傲的文人,对于这个家庭,他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全家人都要靠他维持生计,这样的崇拜感和关注度让孟昌河一直觉得很有尊严。
可是有一天,他儿子开始质疑他的存在,觉得自己的父亲远不如自己,再也不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那一刻孟昌河感受到了失落,他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他也知道自己总会老的,总会有代沟和淘汰,可是他不知道这个变化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让他难以接受。
跟朱老太一样,他选择了自我封闭,朱老太用不合群的做法让她保留自己被抛弃的尊严,而孟昌河学会了用酒精麻痹自己,表明了自己不是很在乎这些事情。
想到这些,孟特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父亲是不是太苛刻了,很多时候,他的父母一直在默默地等他,等他回家,等他吃饭,等他有时间的时候陪他们一起聊天,可是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愿意再沟通。
“其实我也有一个跟你差不多的长辈,他是我爸爸。”孟特垂下了头,“我一直以为我爸爸老是喝酒,劝都劝不了,像个累赘一样。可是今天我才知道,是我自己关心他太少了,我应该多跟他沟通的。”
“你爸爸肯定是爱你的。”朱老太说,“作为父母,我可以跟你保证,没有哪个父母不想为子女牺牲一切,只是……”
“我知道。”孟特说,“总有一天我自己也会为人父母的,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朱老太太被孟特成功营救下来了,朱老太的子女们一个个长舒了一口气,只是很快,这群人又开始了批评和抱怨,觉得老太太又给他们找麻烦了。
只是与以往的不同,这次的朱老太没有再和自己的子女争吵,她很罕见地朝子女们客气道,“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赶快回去吧,我知道你们家里都有事,都忙着呢。”
朱老太的子女们面面相觑,因为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个坏脾气的老太太居然会跟自己道歉,这一下反而让他们不知所措。
屋子里很快安静了,不再有抱怨声和吵闹声,有个女人走过去扶老太太,一半埋怨一半心疼道,“人没事就行了,下次注意,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人老了,眼睛看不见,也没觉得有啥子危险。”朱老太苦笑道。
“要不,改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白内障也不是治不好。”有个男人说。
“就是啊,我认识重庆第一医院的刘主任,专门治疗白内障,都治好了很多人了。”
“那要不到时候一起吧。”另一个人说。
“你看这样多好,和谐邻里,和谐家庭。”陈刚笑呵呵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