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炖好了,揭开锅盖,香气扑鼻。鸡肉的香味和墨鱼的鲜味完美融合,肉质米白,汤色明黄而澄净,只需要一点点盐调味,这汤的滋味就足够了。
“真的好香啊!”孟特很难相信这是他自己做出来的鸡汤。
“去吧,好好跟你老汉聊聊。”刘师傅说。
孟特将鸡汤小心翼翼地盛进了保温壶,开车去了医院。一路上,他都护着一壶鸡汤,生怕把自己一上午的心血打翻了。
到了医院,孟特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孟昌河住在哪个病房,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住在哪栋楼,孟特又打电话问了蒋倪,蒋倪很诧异,只是说她这会正好出去给孟昌河买饭,没在病房里。
末了,蒋倪告诉孟特,孟昌河住在住院部B楼2403。
穿过树林和广场,乘坐电梯,走过长长的走廊,2403病房就在眼前。孟特突然又开始有些犹豫,毕竟这么多年,他们父子都是在吵架和争执中度过的,自己很少会主动表达爱意,这时候拿着一壶鸡汤去看望父亲,孟特总觉得自己肉麻的像狗血电视剧里的做法。
最终,孟特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毕竟汤都炖好了,总不能浪费掉。
病房里,孟昌河躺在病**睡着了,他的一条腿看来已经做了手术,绑着厚厚的绑带和夹板。
孟特将鸡汤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自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父亲,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认真看过孟昌河的样子,人与人相处的久了,就不容易发现对方细微的变化,日积月累,毫不知觉。
孟特今天才发现,自己的父亲多了很多白发,看起来也苍老了很多,记忆中的他似乎不是这个样子,似乎要年轻一些,神采一些,看着看着,很多年少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突然间他有了一些感慨,诸如人世沧桑、岁月无情之类,原来时间这东西真的流逝得特别快。
“孟……孟特?”孟昌河突然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很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来医院看他了,一时间觉得好像在做梦,有些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末了,他知道这不是梦,是真实的世界,孟特确实是来医院看他了。
孟昌河生硬地问道,“你来干啥子?”
“我……”孟特的情绪也从感慨转为尴尬,“没什么,我顺路过来的,妈呢?”
“不晓得,可能出去给我买饭去了吧。”孟昌河爬了起来,靠着床头坐着,一对父子努力想要找点话题,可是到头来似乎还是无话可说,这些年,他们所有的交流有一大半都是在争吵,以至于心平气和之时,竟然只剩下了尴尬。
“我给你弄了点鸡汤,有点多,你喝不完就跟妈一起喝。”孟特指了指鸡汤,说道。
“你还会弄汤哟?”孟特看着床头旁边摆着的汤壶,明显有些高兴,“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你做过饭,勒个汤还能不能喝哟?”
“刘师傅教我做的,应该还……可以吧。”孟特转移了目光,看了看窗外,其实窗外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那我一哈要尝一下。”孟昌河想去抱汤壶,可是因为腿动不了,差了一些距离,孟特急忙说,“我去给你弄吧。”
他去找了碗和汤匙,倒了半碗鸡汤,又夹了几块鸡肉出来,说道,“还是热的,你慢点喝。”
“晓得,晓得。”孟昌河端过鸡汤,想一饮而尽,可是鸡汤有点烫,第一口就把他烫得涨红了脖子,一碗汤差点洒了。
“你慢点嘛,又不是喝酒,要一口干。”孟特又急又气,忍不住埋怨道。
“我不晓得还楞个烫,也,这汤好喝也。”孟昌河端着汤碗自己小口小口地抿着,然后絮絮叨叨地说,“好喝,真地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道我儿子做的汤。”
“那以后我经常给你拿点过来嘛。”孟特说。
“真的呀?”孟昌河笑了笑,只是突然间眼眶有些微红,“其实也不用,医院里啥子吃的都有,你一天天在消防队也忙,不用跑来跑去的,过两天我都出院了。”
“其实也不耽误多少时间。”孟特说。
“我……我啷个感觉今天你跟平时不一样了也?”孟昌河放下了鸡汤,有些不安道,“你是不是出了啥子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