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察洛夫(1821—1891), 从1856年开始, 当过书刊检查机关重要负责人(俄国国民教育部首席图书审查官), 在他的帮助下, 《猎人笔记》《莱蒙托夫全集》和涅克拉索夫的作品得以出版。他还曾到过中国, 留下了长篇随笔《战舰巴拉达号》。他的文学创作主要有:中篇小说《癫痫》(1838)、《因祸得福》(1839)、《伊凡·萨维奇·波得查波宁》(1848), 重要作品主要是三部长篇小说《平凡的故事》(1847)、《奥勃洛摩夫》(1859)、《悬崖》(1869)。此外, 他从19世纪70年代转向文学批评, 留下了一些颇为著名的文学评论, 如《迟做总比不做好》(1879)、《文学晚会》(1882), 而其最有名的评论是论析格里鲍耶陀夫《智慧的痛苦》的文章《万般苦恼》(1872)。
冈察洛夫的代表作是长篇小说《奥勃洛摩夫》。小说分为四卷。第一卷以大量的篇幅描写青年贵族地主奥勃洛摩夫, 他天资聪颖, 受过高等教育, 为人正直、善良, “温柔得像只鸽子”, 可是慵懒惰怠, 无所作为, 他终日躺在**或沙发上, 一无所为。第二卷写他在童年朋友、企业主斯托尔兹的强迫下, 起了床, 后来贵族少女奥尔迦爱上了他, 他开始苏醒, 想有一番作为, 然而又感到畏怯, 惴惴不安。第三卷写他总是矛盾、退却, 导致奥尔迦对他彻底失望, 两人分手。第四卷写斯托尔兹与奥尔迦结婚, 奥勃洛摩夫则与他的房东太太阿葛菲娅结婚, 最后发胖, “生命的机器慢慢地停止了”, 终于“毫无疼痛地死去”。奥勃洛摩夫从小有家奴服侍, 后来拥有三百多个农奴, 可以从田庄中得到大笔收入, 他以不为衣食奔走而自傲, 以不亲手穿袜子为光荣, 整天昏昏欲睡, 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躺卧中度过, 甚至在梦中也梦见睡觉。
小说出版后, 杜勃罗留波夫当即写了著名的论文《什么是奥勃洛摩夫性格?》, 雄辩地论述了奥勃洛摩夫性格形成的阶级和社会根源, 说他的惰性是“俄罗斯生活的产物, 这是时代的征兆”, “他的懒惰, 他的冷淡, 正是教育和周围环境的产物”, 宣称他是“多余人”, 但已不像奥涅金那样还有一定的活力, 失去了任何力量。列宁在《论苏维埃共和国的国内形势》中宣称:“俄国经历了三次革命, 但仍然存在着许多奥勃洛摩夫, 因为奥勃洛摩夫不仅是地主, 而且是农民; 不仅是农民, 而且是知识分子; 不仅是知识分子, 而且是工人和共产党员。”受这些观念的影响, “奥勃洛摩夫性格(或习气)”成为懒惰成性、故步自封、不求上进的代名词, 中俄学者至今仍有不少人把这一形象视为“多余人”形象, 认为他是“多余人”的末代子孙, 是没落贵族的典型, 是腐朽农奴制的产物, 其性格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无所事事, 懒散成性, 对周围的一切都冷漠处之, 毫无兴致, 成天昏睡是其生活的主要内容, 空想是他特别的爱好; 二是因循守旧, 害怕改革。他足不出户, 与世隔绝, 满足于过死水一般的冷寂生活。搬家, 他因怕麻烦而一再拖延, 赖着不走; 坐船, 担心船到不了对岸; 乘车, 又害怕马车被马搞坏。就是爱情也不能唤起他生活的欲念, 改变其生活习惯。进而这种观点认为, 这一多余人身上只有颓唐、空虚、冷漠、没落, 是农奴制毁灭了奥勃洛摩夫, 而要杜绝奥勃洛摩夫的重现, 就必须彻底铲除农奴制。
其实, 冈察洛夫当时就不同意杜勃罗留波夫的这类纯社会政治化的解读, 为此跟屠格涅夫、列夫·托尔斯泰等人一起退出了《现代人》杂志圈, 与杜勃罗留波夫断绝往来。他认为, 冷漠和对待一切“尤其是对待大众利益漠不关心的万念俱灰”的主导思想贯穿了这部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