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颇强的神秘主义特色(含象征)和强烈的精神追求。东正教强调“因信称义”, 并具有颇强的神秘主义色彩。西方教会分裂出来的天主教和新教认为基督来到世上, 以自己的死救赎人类, 但并非全体世人, 而只是上帝预先特选的人。东正教则认为每个人只要虔诚信教, 潜心苦修, 积极行善, 与神沟通, 都能得到上帝的恩典。也就是说, 信仰的虔诚是得到救赎和在上帝面前得以称为义人的必要条件, 即“因信称义”。在东正教看来, 上帝是万物的创造者, 因而, 他超然物外, 但他又存在于造物之中, 是造物中最核心的内容。由于他超然物外, 具有超在性, 他是不可感的, 但从其内在性来说, 他又是可以由人的灵魂领悟、晤见的。上帝这种内在性与超在性的统一, 要求信徒以虔诚之爱沉入冥思灵修之中, 在祈祷中与神沟通, 共同参与基督、圣母和圣者的生活, 在圣礼中呼唤主的名字, 产生内在的神秘体验, 与神灵世界接触, 成为不可见世界的参与者, 在圣光的异象中与基督照面——这种异象, 将照亮信徒的灵魂, 使之成为与基督一致的人。而这, 就是东正教徒生活理想的实现, 也即在世界末日到来之前向上帝之国的接近。东正教的神秘主义进而认为, 东正教是人类思想和行为的“先知先觉”, 是使人类能看见“真知”的光, 是融会知识和精华的真理, 是使人类充满理解和同情的爱; 东正教作为“先知先觉”不需要任何教理和教条, 真理和真神存在于信徒的信仰之中; 东正教是上帝和人、圣父和被造物之间超凡的和精神的结合, 是天国和人间的桥梁; 非信徒只有和信徒共享神秘的友情, 才能理解和了解东正教的实质; 由于东正教是上帝赐给人类的, 因而人类可以通过忏悔把心灵奉献给上帝, 通过赎罪来拯救自己的灵魂, 通过感恩祈祷得到永生, 通过“耶稣的牺牲”而得救; 在东正教精神的感召下, 非正义可以变为正义, 罪人可以变成“圣人”, 圣人一旦藐视罪人就会丧失其圣洁的价值。由此, 也产生了俄国人的另一特点:鄙弃物质欲望, 有一种强烈的精神追求。俄国人普遍认为, 人的身份地位不以其物质多少为标志, 人的富有在于其精神的丰富。这些, 影响到文学, 便表现为:强调人的豁然醒悟和对精神生活的高度重视乃至执着追求, 如托尔斯泰小说中的彼埃尔、列文、聂赫留朵夫, 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中的拉斯科尔尼科夫, 以及自然而然形成的象征色彩(托翁笔下的橡树、陀氏书中的彼得堡, 等等)。
其二, 独特的道德体系与浓厚的人道主义精神。东正教特别重视人的道德修养, 强调忠信、博爱、忍让和自我牺牲精神。这赋予俄国社会和俄国文学独特的道德体系。别尔嘉耶夫说:“在俄罗斯, 道德的因素永远比智力因素占优势。”东正教尤其关心人(特别是下层人)的不幸与苦难, 具有明确的人道主义传统。东正教较多地保留着早期基督教的人道主义传统, 主要体现为:上帝“道成肉身”拯救人类、“爱上帝、爱邻人”的教义、“上帝是父亲, 人人是兄弟”的精神、对社会不公的抗议、对弱者和受欺凌受侮辱者甚至罪人的同情与怜悯。正因为如此, 赫尔岑宣称:“对小人物的同情心是俄罗斯文学的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