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曾高度评价《毁灭》和《铁流》:“这两部小说, 虽然粗制, 却并非滥造, 铁的人物和血的战斗, 实在够使描写多愁善病的才子和千娇百媚的佳人的所谓‘美文’, 在这面前淡到毫无踪影。”他称《毁灭》为“纪念碑的小说”, “就像亲生的儿子一般爱他”, 并亲自把它翻译成中文, 极有眼光地肯定了小说对主人公莱奋生的描写没有落入英雄人物性格单一化、标准化的窠臼, 而是一个在战斗烽烟中滚打、生长的真实人物, 心里充满着“对于新的、美的、强的、善的人类的渴望”, 并“必然地和穷困的大众联结, 而成为他们的先驱”, 但也只是“以‘较强’者和这些大众前行”, 且“不但有时动摇, 有时失措”, 而且在他的率领下, “部队也终于受日本军和科尔却克军的围击, 150人只剩了19人, 可以说, 是全部毁灭了”, 但他最终在战斗的烽烟里成熟为一个出色的指挥员。
鲁迅还指出, 《毁灭》塑造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美谛克(即密契克)的形象是真实的、成功的, 成功之处首先就在于他的性格是真实的。作者把这个活的人加以解剖, 有血有肉地展示给读者。作者写他性格的多样:“他要革新, 然而怀旧; 他在战斗, 但想安宁; 他无法可想, 然而反对无法中之法, 然而仍然同食无法中之法的果实——朝鲜人的猪肉——为什么呢, 因为他饿着!”鲁迅说, “读者倘于读本书时, 觉得美谛克大可同情, 大可宽恕, 便是自己也具有他的缺点”。
费定(1892—1977)的《城与年》(1924), 是最早描写知识分子在革命和国内战争中应走什么道路的长篇小说。革拉特科夫(1883—1958)的《水泥》(1925)则是最早描写国民经济恢复、反映社会主义建设的长篇小说。
诗歌方面, 则有叶赛宁(详后)、“新农民诗人”[15]和马雅可夫斯基。
以克留耶夫(1884—1937)、克雷奇科夫(1889—1937)为代表的“新农民诗人”, 歌颂具有宗教色彩、古朴气息的俄国农民生活和古老的大自然, 呼吁关注机器文明对大自然和古老农村文化的破坏, 诗歌富于画面感和象征性, 超前体现了较强的生态意识。
马雅可夫斯基(1893—1930), 主要作品有讽刺短诗《开会迷》(1922), 长诗《列宁》(1924)、《好》(1927)、《放开喉咙歌唱》(1930), 剧本《臭虫》(1928)、《澡堂》(1929)。早年是出色的未来主义诗人[16], 十月革命后, 他把未来主义手法融入现实主义之中, 创造了“楼梯诗”, 讽刺官僚主义者, 鞭挞小市民习气, 歌颂革命领袖, 歌颂社会主义建设。长诗《列宁》塑造了革命导师列宁的光辉形象, 歌颂了列宁对俄国革命的巨大贡献, 表明列宁及其事业将永垂不朽。长诗《好》描写了苏维埃共和国从诞生、巩固到繁荣昌盛的全过程, 被誉为苏联革命的英雄史诗。讽刺喜剧《臭虫》和《澡堂》尖锐抨击了种种不正之风。《放开喉咙歌唱》则是他从事文学创作的纲领和20年创作的总结。马雅可夫斯基的诗歌气势磅礴, 联想奇特, 极度夸张, 节奏明快, 音韵独特。
在此时期, 戏剧创作也出现了初步繁荣。较著名的戏剧作品有:特列尼约夫(1876—1945)的《柳波芙·雅罗瓦姬》(1926), 维什涅夫斯基(1900—1951)的《乐观的悲剧》(1933)等。
这个阶段, 最重要的代表作家是高尔基, 他一方面继承了普希金、莱蒙托夫的浪漫主义传统以及屠格涅夫、托尔斯泰、契诃夫、谢德林的现实主义传统, 另一方面学习和吸收了自然主义和象征主义的长处, 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
二、20世纪中期(1934—1953):创作的政治化和单一化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