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阳光与阴影》中, 12岁的男孩沃洛佳本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 结果因为迷上了影像画, 把心思和时间全花在用手指做影像游戏上, 搞得神不守舍, 神经兮兮, 从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变成了一个差生, 人也变得面色苍白, 憔悴不堪。他的母亲发现他迷上这种“无聊的把戏”, 起初很是愤怒甚至恐惧, 但是后来也像沃洛佳一样, “将整个身心”投入到观察影子和做影像游戏上, 并且和孩子一起做起游戏来。这是生活的重压使人们变异:沃洛佳是因为老师们对生活极不满意, 他们恶劣的情绪影响了他; 而他母亲则是因为作为一个35岁的寡妇已守寡9年, 过分压抑。做影像游戏本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但他们深深迷恋着它, 荒废一切甚至废寝忘食全身心地致力于它, 完全被它所控制, 从而使人异化, 就变成一件十分荒诞的事情了。这样一件荒诞的事情正好揭示了生存的荒诞。一方面, 人既需要严肃的学习和工作、正常的交往与休息; 另一方面, 人也需要适度的娱乐尤其是游戏。然而, 生活中的种种条条框框, 使人变成了学习、工作的机器, 社会和家庭生活这台大机器上的零件, 忘记了娱乐、游戏甚至羞于、耻于娱乐、游戏。因此, 母子俩在一起做影像游戏时, 既兴奋、幸福又痛苦、悲伤, 人于是被生活异化成了这样一种荒诞的怪物:“他们悲哀地微笑着, 彼此之间说着一些令人痛苦的、难以忍受的话。他们的脸色很平静, 他们的幻境很清楚。他们的喜悦浸透无限的哀伤, 他们的哀伤充满极度的喜悦。他们的眼睛里闪露出疯狂, 幸福的疯狂。”《征寻“死神”》中, 主人公涅森诺夫突然觉得“自己是这样的衰弱, 这样的疲惫, 这样的萎靡”, 竟然感到“再也没有比躺在木板的怀抱中, 睡在松木棺材里这种休息更甜更美的状态了”, 于是突发奇想, 在报纸上登出一则广告, 征寻一位女士“以死神的形象”出现, “言谈举止一笑一颦都要与这个角色相适应”, 如果有本事“把这场快乐的游戏弄得多彩多姿、花样迭出”, 那么报酬将更高。没想到引来的仿佛是真正的死神, 他感到恐惧、忧愁, 但已无法逃脱, 最后他得到比毒药还要甜蜜的“死神之吻”, “躺在她的怀抱里死去了”。而她也举刀自杀了。“当她跌落在他的尸体上的时候, 已然是一位死去的女子。”生活的重压使人感到万分疲惫, 渴望死去, 这已有点荒诞了。主人公竟然打算征寻死神, 这就更荒诞了。而来应征的居然是死神, 生活就真是荒诞了。如果是应征的女性假戏真做, 那生活就太荒诞、太可怕了, 这说明厌恶活着、征寻死神, 几乎已成为不少人的生存状态了!《吻中皇后》中的女主人公玛法丽达被年老体衰的丈夫——富商巴里塔萨尔看管得很严, 生活过于枯燥乏味, 强烈的性欲无法满足, 受到魔鬼(实际上是潜意识里强烈的性欲)的引诱, 赤身**跑到街上,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和众多男青年拥抱、热吻、**, 变成了真正的“吻中皇后”, 闹得前来弹压的士兵也无法自持, 相互大打出手, 以致市政官员们也不知所措, 直至她最后被人杀死, 才解决问题。《白毛狗》更是荒诞:女主人公亚历山德娜·伊凡诺夫娜是外省一家偏僻的缝纫厂的女工, 好不容易从学徒熬成了师傅, 一次只因被人骂为“狗”, 深感屈辱, 竟然在夜间脱去衣服, “挺着赤条条、白生生的身子”, 一路飞跑, 在澡堂后面的草地上变成了一条大白毛狗, 嗥叫不已, 结果被叔侄俩用枪打伤, 没想到她受伤的哀号也使这两个男人“在野性的恐惧中”跌落到草地上, 嗥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