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个社会里, 诗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宿命感——深感人一生下来就是不幸的, 荒诞的, 被命运捉弄的。在《命运》一诗里, 他写了一个男孩在出生之时即被命运这恶婆施了巫术, 结果, “在世上遇到了不幸”, 一生的“幸福、欢乐和爱情”全被“断送”。在真正的生活中, 人更是深深体会到生存的荒诞。在《鬼的秋千》一诗中, 他极其形象地把这一生存的荒诞隐喻为和爱捉弄人的命运这魔鬼**秋千:
在浓密的枞树荫里, /在喧闹的溪流之上, /鬼用毛茸茸的大手, /推送着我**的秋千。//他一边推送, 一边笑, /向前, 向后, /向前, 向后。/秋千板嘎嘎地作响, /秋千绳磨着粗树枝。//秋千板在上下悠**, /吱吱嘎嘎不断地响, /鬼沙哑着嗓子大笑, /笑得捧着肚子喊叫。//我拼命把绳索抓牢, /向前, 向后, /向前, 向后, /我精神紧张地**着, /竭力将疲惫的目光, /从那鬼的脸上移开。//在苍劲的枞树上方, /林神也在哈哈大笑, /“你可落在秋千上了, /你**吧, 和鬼**下去。”//在浓密的枞树荫中, /树怪们转着圈尖叫, /“你可落在秋千上了, /你**吧, 和鬼**下去!”//我知道, 鬼不会扔掉/疾速飞舞的秋千板, /只要他那可怕的手/还没有将本人打倒。//只要秋千绳悠**着, /还没有磨断成两截, /只要我肩上的脑袋, /还没撞上我的大地。//我会**得比枞树还高, /最后会啪的一声跌下。/鬼呀, 请把这秋千**得/更高, 更高……哎呀!(余一中译)
在鬼的捉弄下, 人不得不**着秋千, 并且在**秋千的过程中得到一丝苦涩的乐趣, 但这由鬼操纵的、不把你打倒绝不会罢休的无尽无休的运动不仅令人担忧, 而且十分单调无聊; 因而, 人的生存是荒诞的, 更是无可奈何的, 被异己力量操纵的, 全无自由可言。这首诗在当年曾轰动一时, 广为流传, 并成为索洛古勃的经典名作, 就在于它极其形象、十分传神地把人的荒诞生存以及人在这一荒诞生存中的万般无奈揭示得淋漓尽致, 入木三分, 道出了现代人困窘于荒诞生存的共同心声。在此情况下, 人变成不可捉摸、不能行动、不能生活、无足轻重的怪物, 徒然苟活于人世(《他说的话, 似真又假》)。这样的人, 工作起来, 毫无意义, 成熟起来只是为了死亡, 生活没有任何目的(《我们倦于追踪目的》)。这样, 人只能放弃徒劳无益的挣扎, 不要“和命运作对”, 而安于“锁链与锁链紧紧相联你只能永远成为奴隶”的现状, “听天由命”(《何等令人揪心的会见》)。而“在死亡中——有腐烂也有安宁”(《在星辰的缄默里》), 因此, 最好是投入死亡, 厌弃卑微、胆怯而虚伪的生命, 在死亡包罗天地的怀抱里, 求得彻底的解脱(《死神啊, 我属于你!》)。[1]不过, 正如李志强所指出的那样:“如果说海德格尔的‘死’主要指此在在现世对生的领悟, 那么索洛古勃的‘死’则不仅表达了对现世的否定, 对生命的领会, 对解脱的向往, 它还具有创造的意义。‘死终结所有生命现象, 消灭所有的敌对和罪恶, 解决所有的矛盾, 摆脱不堪忍受之事, 不仅让人领会生命的意义, 而且使生命圣洁化。’不过, 这种创造的意义不是在现世实现, 而是在他臆想的新乐土。”
在小说中, 他更是深刻地揭示了生存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