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墓、木乃伊和尸骨了无声息, /只有语言才获得生命:/从远古起在世界的乡村墓地, /只有文字才发出响声。我们再也没有别的财富!/在充满仇恨和苦难的日子里, /哪怕量力而为, 要学会爱护/我们不朽的天赋——言语!(顾蕴璞译)
他认为, 语言是有生命的, 而且是生生不息且永恒的, 这是我们唯一的财富, 也是我们最为宝贵的财富, 因此, 特别是在充满仇恨和苦难的日子里, 更要学会爱护我们这不朽的天赋——语言。
其《山中》进而探讨了诗歌的问题:
诗有多微妙, 简直不可言传, /多么令我激动啊:这野山坡, /这多石的空谷, 这圈羊群的羊栏, /这牧人的篝火和这呛人的烟味!//心儿受奇异的惊喜交加的折磨, /对我说道:“还是回去吧, 往回走!”/烟像甜蜜的芳香朝我拂来, /我怀着妒意和愁绪驱车而过。//诗不在世人所谓的诗中, /它在于我的继承有多丰, /继承愈丰, 我愈是诗人。//我触到我远祖在古老童年/所领悟的一切的萍踪后断言:/世上无不同的心, 也无时间!(顾蕴璞译)
蒲宁认为, 诗歌(也可视为人类的文学艺术的象征)表面看来是微妙而不可言传的, 其实它还是有径可循的:第一, 表现大自然的美, 人类世世代代的日常生活和感情, 表现人类亘古以来的思想尤其是古老童年的感受和领悟, 就可以打动一切人并进入永恒; 第二, 诗歌应特别重视对前人的继承, 继承愈丰, 愈是诗人。
和诗歌一样, 蒲宁的小说主题也是从社会、自然、民族慢慢走向生、死、爱等永恒主题的。
蒲宁的早期作品主要以社会、自然为主题, 描写俄罗斯乡村生活, 包括以下内容。
一是描绘贵族的庄园生活。一方面为贵族的衰亡大唱挽歌, 另一方面又批判贵族阶级精神上的贫困与堕落。《田庄上》(一译《在庄园里》《田间》《乡村速写》)描写破落贵族卡皮通·伊万内奇尽管青年时期在公爵的关照下当了军官, 但退役后无所作为, 变成了一个精神贫乏的地道乡村小地主, 注定了要独自过一辈子, 在老年, 他只能孤独地凄凉怀旧。小说把卡皮通放在宁静的黄昏、广袤的田野、浩瀚的夜空这一背景中, 以抒情的笔调为贵族的衰亡和人的孤独唱了一曲回肠**气的挽歌。《安东诺夫卡苹果》(一译《安通苹果》《冬苹果》)更是以抒情的笔调描写了俄国贵族时代随着安东诺夫卡苹果的香气从庄园中渐渐消逝, 如今已是破落小地主的时代, 贵族除了偶尔打猎还能显示一点贵族气之外, 已经堕落得毫无精神追求, 一唱三叹地哀挽着俄罗斯贵族时代的逝去。《末日》描写主人公贵族沃耶伊科夫因为家业已经彻底败落, 不得不变卖了牲口、马车、家具, 最后甚至被迫卖掉了庄园和土地。但他在离开庄园前, 竟然下令把自己平时引以为傲的五条猎犬全都吊死在花园里的树木上, 而且不许掩埋, 结果把庄园的新主人罗斯托夫采夫吓得魂飞魄散。邱运华指出, 小说非常简略地描写了临近灭亡的地主的心态, 把他们走向坟墓时刻的丑恶、残暴和无耻刻画得栩栩如生; 同时, 又把登上历史舞台的新贵的虚弱心理表现了出来。《金窖》更是为贵族庄园的衰败公开抒情:“果园内倒还保持着一派苍润华滋的气象, 使人如入画境, 而且是像田园诗式的风景画, 花园深处露出了一幢灰色的宅第, 然而深褐色的屋顶却已锈痕斑驳。唉, 庄园啊, 庄园!你是一首写尽了荒凉的长诗!牲畜栏只留下四堵空壁, 原先仆人住的木房连窗扇都没有了, 只剩下空空的窗洞, 屋内自门槛起, 遍地长满了牛蒡和野芝麻。”其他如《爱情学》《最后一次幽会》等也在描写贵族庄园生活的同时, 揭示了贵族的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