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古樽他发现于喧闹的蓝海边/荒野的沙岸上的一座古墓, /他花费很长时间由碎片修复/墓内保存三千年的这一圣物。/他在这一古樽上读到了如下/无家可归的棺墓中古老的记述://“只有海, 无边的海和天空才永生。/只有太阳, 大地和它的美才永生, /只有用无形的纽带把生者的心灵/和墓中的幽灵相连接的人才永生。”(顾蕴璞译)
借用古墓内三千年前的古樽作为象征, 蒲宁巧妙地表达了人怎样才能进入永恒:像无边的海无垠的天空以及太阳、大地及其美才能永恒一样, 人只有让自己的心灵与历史(墓中的幽灵)紧紧相连, 才能获得永恒。也就是说, 蒲宁认为, 人不能忘记历史忘记祖宗, 只有心系历史心系祖宗, 才能获得永生。《为短短此生不尽的流变……》则探讨了自己如何不朽:
为短短此生不尽的流变, /我将不停地得到慰藉:/为这朝阳、小村的炊烟、/为清新公园中缤纷的落叶, /为你, 熟稔的古老的长椅。//给那些我将一无所知的诗人们/上帝会留下秘密——关于我的记忆:/我将成为他们的梦想,无形的/不会死亡的人——美妙的幽灵, /在这绯红色的公园, 在这寂静里。(顾蕴璞译)
诗歌指出, 只有把握永恒而美的自然现象, 并且致力于创作, 才能给后来的诗人留下记忆, 甚至成为他们的梦想, 从而获得永生, 臻于不朽。
或者探索人生的一些普遍问题, 如《日暮》:
对幸福我们总一味思忆。/但幸福处处在。也许, 它也是/板棚后边的满园秋色, /和流进窗扉的纯净的空气。//深邃的天空浮起了一片白云, /辉耀着它那清淡洁白的边缘, /我久久注视它……我们一知半解, /而幸福只和理解它的人才有缘。//窗户敞开着。一只小鸟/小声尖叫着飞落在窗台, /我立刻把困倦的目光从书本移开。//暮色沉沉, 天空无片云, /打谷场上脱粒机轰鸣声可闻……/我看着, 听着, 很幸福。一切在我心。(顾蕴璞译)
中国俗语云:“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是怀旧的动物, 总认为过去更幸福。其实, 幸福是随时随处都在的:它是满园秋色, 是流进窗户的纯净空气, 是深邃天空的一片白云, 是飞到窗台的一只小鸟, 是打谷场上轰鸣的脱粒机……“境由心造”, 只要你不总是缅怀过去, 而安心于现在, 你就会发现, 你总是在幸福中。
俄国诗人有重视语言、思考语言作用的传统。在俄国诗歌中, 茹科夫斯基较早认识到, 语言难以传达独特、真实的感受以及大自然那无可名状的美, 在《难以表述的》一诗中他写道:“在不可思议的大自然面前, 我们尘世的语言能有何作为?”丘特切夫在《沉默吧》等诗中发展了茹诗对语言的思考, 进一步从哲学的高度思考了语言的局限性问题, 并指出“说出的思想已经是谎言”。费特对此表示了应和。早年, 他就写道“语言苍白无力”, 无法表达对恋人的深爱, “只有亲吻万能”(《我的朋友, 语言苍白无力……》)。1844年, 在《就像蚊蚋迷恋黄昏》一诗中他希望“假如无须言辞, 而用心灵诉说”。在此基础上, 他进行了长久的思考与探索, 最后找到了弥补或突破语言局限的一些方法:第一, 是音乐(《请分享我的美梦……》); 第二, 是诗人那富有弹性与象征意蕴的诗的语言(《我们的语言多么贫乏!……》)。由于19世纪诗人思考的是语言的局限以及弥补这一局限的方法, 而且颇为全面、完善, 因此, 蒲宁另辟蹊径, 从语言的生命力和保护语言的角度, 发表了自己对语言的看法, 如《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