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渴望以艺术创作来实现自己的幻想、梦境, 创造甜美的神话, 以求超越尘世, 抵达纯美的天界。李志强指出:“索洛古勃‘创造’的思想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作为个体的人自身创造, 一是理想的乌托邦之创造。前者主要是指精神、灵魂的创造, 后者则指理想社会之创造。”前者主要体现在其诗歌、中短篇小说中, 后者则主要体现在其长篇小说《创造的神话》里。
面对平庸恶劣的生活, 他信心十足, 豪情满怀地宣称:“浑浊的日常生活, 你尽管一味地平庸下去吧, 或者喷吐出猖狂的大火, ——我, 诗人, 将超越你, 在你身上构筑起我创造的富有魅力与美的神话。”现实世界平庸、浑浊、令人窒息, 唯有对奇迹的信仰才能使人在世上生存。奇迹便是诗人创造的甜美的神话, 它能使人超越粗俗贫乏的现实, 使世界的面目焕然一新。这样, 在荒诞的生存中创造神话, 便成为索洛古勃创作的主旋律。他写到心灵摆脱尘世的牵累, 在短暂的梦幻中神游天宇所获得的超越与自由(《我被沉重的牵累禁锢在……》)。而他写得更多的是, 梦幻如何变成甜美的神话, 使灵魂获得升华, 如《她踏着朝霞向我走来》一诗, 便生动传神地写出了“我”的“白日梦”:
她踏着朝霞向我走来, /神采焕发地对我顾盼, /温柔地抚慰我, 还拥抱着/久久地把我亲吻。//然后, 她把我带走/清早就带我出家门, /趁林边的青草地上/还**漾着朦胧的雾霭。//她前面是一片鲜花, /太阳也露出光华, /于是, 万物苏醒过来, /我内心也无限欢快。//她向我指着天空/又向我指着山谷, /我在梦中都未曾看见, /如此美丽的景物。//她微笑, 她诧异, /她俯身向我靠近。/霞光在我脸上燃烧, /心也在怦怦地跳动。//她那和谐的话音/我听来多么新奇。/似乎青草在向我耳语, /空气和树林在向我致意。//小溪在我脚下流过, /唱着丁冬的歌儿, /旋风卷起尘埃, /在远处婆娑起舞。//我眼前见到的一切, /都在阳光下飞旋, /刚刚穿过漆黑的夜晚/还披着朝霞的光彩。//请你再次向我走来!/我急切地把你等待。/趁这清晨大好时光, /把我带到新的远方。//让我能再次欣赏/美丽的天空和山谷, /如此神奇的郊外, /我从来未曾领略。(黎皓智译)
一个清早, “她”翩然降临, 把“我”带到一个“神奇郊外”, 那里有“我在梦中都未曾看见”过的“如此美丽的景物”, 鲜花烂漫, 草儿青青, 薄雾朦胧, 阳光耀金, 小溪叮咚歌唱, 旋风婆娑起舞……一切, “我从来未曾领略”, 我的内心“无限欢快”。这是一向以冷色调出现的索洛古勃诗歌中为数不多但不容忽视的一种暖色调, 它以梦幻创造了甜美的神话, 以超越平庸严酷荒诞的现实生活。[2]因此, 俄国当代学者阿格诺索夫等指出:“(索洛古勃)是个用抽象的符号和用晦涩的寓言进行创作的作家, 是竭力逃避现实世界去追求美的人, 即使那只是一个幻想的世界。”
在小说中, 这也表现得颇为突出。阿格诺索夫等指出, 在不少短篇小说中, “孩子们带着幻想消失在和谐的世界中(万达, 《蛆》), 幻想着去幽灵的世界(沃洛佳, 《幽灵》), 向往着去位于群星之中的‘自己的’世界(谢廖沙, 《去群星之中》)。精神上的静止不是孩子的天性, 他们用的是索洛古勃最常用的一个词‘幻想’。而他们幻想到的东西一定存在于永恒的什么地方, 主人公离开尘世正是回归到这些世界里去”。《卑劣的小鬼》中柳德米拉和萨沙面对世界的荒诞, 营造并沉湎于自己的幻想世界——美与爱的游戏中, 获得了情感与心灵的满足。最为典型、最能体现作家这方面的思想的是三部曲《创造的传说》。
第一部“血滴”讲述的是俄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