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灵性这样说, /我的自由的幻影, /总是在依恋地走向那/屈辱、污秽、黑暗和贫穷的地方。/在那里, /人们比较谦逊, 比较低微, /从那里看这个世界, /世界则是另一个样……/你看到过巴黎街头的孩子么?/或者, 在冬天, /你看到过桥洞里的叫花子么?/快睁开你的眼睛, /看看这可怕的漆黑的生活吧!/在你的祖国, /当伟大的暴风雨还没有清除这一切时, /让正义的愤怒成熟吧!/着手准备工作吧!……/不能, /不能让忧郁和烦闷/在你心中积聚和燃烧……/但是, 只要擦去/欺骗生活面目的油腻的胭脂, /胆小的田鼠, /就会从光明的地上钻到地下, /并在那儿栖息不动。/呵, 无情地憎恨这整个的生活吧!/蔑视这个世界吧!/即使看不到未来, /也要对今天否定地说一声:不!(丁人译)
人的探索是艰难的。勃诗深刻地反映了这一点。在探索中, 必然有困惑、迷惘, 由于当时现实的黑暗, 更会有痛苦和绝望, 这也在勃洛克的诗中体现出来。因此, 在1905年至1917年之间, 勃洛克的抒情诗中更多地鸣响着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承续着早期, 揭示他称之为“可怕的世界”中人的孤独、痛苦与绝望, 渴望着拯救与解放; 另一个声音则向往未来, 向往革命, 透过绝望与痛苦、爱恨交织而表达对祖国、对人民、对生活的希望, 坚信“世界上应该有的东西”定会到来。前者是象征主义的, 后者是公民的, 两者交织、融合, 构成了勃洛克诗歌独特的艺术魅力。十月革命后, 他在思想上更多地倾向公民意识, 但在手法上则运用象征主义及各种民间手法、现实主义技巧。他自己也认识到这种过度地转向社会, 对心灵、精神是有所丧失的, 早在1911年致别雷的信中他已指出:“我全部诗篇加在一起, 乃是‘人的形成过程的三部分’:从一瞬间极度灿烂的闪亮开始——通过必经的沼泽地带的森林——走向绝望、诅咒、‘报复’——到诞生一个‘社会的人’, 一个艺术家, 他勇敢地放眼世界, 他有权去研究诸多形式、去审视‘善与恶’的雏形——以丧失部分心灵作为代价。”
第二, 沉入自我心灵和思考知识分子与人民的命运相互交织融合。应该承认, 在最初, 勃洛克较多地沉迷于个人世界, 他追求精神高洁, 渴望热烈、纯洁的爱情, 向往彼岸世界。因此, 其诗写自我追求较多, 如《我心中有个宏伟的愿望》:
我心中有个宏伟的愿望:/我要奔向美好的地方。/在那儿, 翠绿的原野净洁宽广, /就像神奇的梦境一样。//蓬松的三叶草, 朴素的矢车菊, /遍地鲜花开放, 争艳斗丽。/在这儿, 到处可听到悄声细语:/麦穗垂头……路接天际!//在这辽阔的绿色的海洋, /有朵花儿洁白如玉……/那是在云雾中啊, 你没有看见, /我看见了——我把它摘取!(丁人译)
而更多的是写爱情的苦恼与甜蜜, 或写这两种情感的交融, 如《“神秘透明的幻影……”》:
神秘透明的幻影在轻轻飘动, /飘向你, 随你一起在苍穹升腾。/呵, 你显圣了——/在不可知的蓝色的梦境。//瞧你面前:高山大海蔚蓝一片, /森林田野郁郁菁菁, /飞鸟在自由的天空欢唱, /紫雾弥漫, 彩霞艳盈。//在这儿, 在屈辱中, 一个卑微的凡人, /顷刻窥见你圣洁的芳影, /他曾充满灵感将你歌颂, /可是你并不知情。//卑奴瞻仰你不朽的圣颜, /在大庭广众前, 你没认出他, /也没投赏他以嫣然一笑, /令他心中怅然, 遗憾无限。(丁人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