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有着异端、反抗精神, 反对保守追求自由的作家, 扎米亚京对保守、落后、愚昧、庸俗、专制的社会极端不满, 许多作品都致力于揭露社会生活的市侩作风、庸俗习气、愚昧无知、落后自私以及专制黑暗; 作为一个学习自然科学出身而且长期从事自然科学方面工作的作家, 扎米亚京往往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 尤其善于从个别中透视一般或从某一地方的人和事中发现人类普遍存在的问题, 并且对理性和科学的弊端有较一般人更深刻的认识, 坚决反对过分的理性化, 反对纯理性; 后来, 他更是富有预见性地把揭露专制与揭露过分理性的后果结合起来, 创作了不少寓言性的反理性文学杰作。因此, 他的小说在某种程度上主要是一种反对专制和过分理性的文学作品, 他的一生因而也是富有反抗精神的一生。他运用高超的艺术技巧, 通过寓言性的叙事, 含蓄、生动、形象地表现了反对专制和过分理性的思想。
二、小说:寓言性的叙事
扎米亚京比较重要的小说主要有:《县城轶事》《在那遥远的地方》《岛民》《捕人者》《洞穴》《龙》《洪水》等, 而其最重要的作品是他的代表作——长篇小说《我们》。
《县城轶事》的主人公安菲姆·巴雷巴不学无术, 考试落榜, 先是沦为小偷, 后来又出卖自己, 靠做上年纪的胖寡妇——女富商契包莉哈的情夫而混迹上流社会, 最后当了警官。小说在塑造典型的市侩巴雷巴形象的同时, 还刻画了无聊空虚、两眼老盯着飞蝇作乐的神父、**狡猾的律师、只想抓替死鬼而不去寻找真凶的检察官、口是心非的上校、一味讨好上级而不去拯救无辜的媚上欺下的警长等众多人物, 从而辛辣地讽刺了俄罗斯外省小城的落后、黑暗、保守、庸俗、愚昧、专制:这里就像一个“湖底城市, 什么也听不见, 头顶上的水混沌而朦胧……”, 是“一个迷迷糊糊、懒洋洋的, 对一切都漠然视之, 什么都不喜欢, 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县城”, “生活仿佛静止了, 人们被巨石紧紧压迫着, 他们挣扎着却无法伸展开躯体”。小说远承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列斯科夫、谢德林的传统, 近接列米佐夫的《池塘》(1905)、索洛古勃的《卑劣的小鬼》(1907)、高尔基的《奥库洛夫镇》(1910), 同时又有自己的特色, 因而受到评论界的关注:“出现了一位新的卓越的天才, 从各方面看都是如此。”高尔基甚至认为这是扎米亚京最好的作品, 它“非常俄罗斯化地描写了那个城市, 带着忧虑的呐喊, 内容对形式占有绝对的优势”。实际上, 这部小说不只是描写了俄罗斯的外省小城, 在某种程度上, 它也是一切闭塞、愚昧、庸俗甚至野蛮、残暴世界的象征, 因为“人的存在的局限性和因循性, 精神的闭塞, 恰恰构成守旧、动物性、缺乏人性的社会心理基础”, “人的地位取决于他是否有能力战胜封闭性, 战胜自身兽性的、鄙俗的东西, 冲向自由精神的广阔空间”(阿格诺索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