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浓郁的荒诞色彩。果戈理并不致力于极力反映生活的本来面目, 而是力求运用离奇反常的人和事乃至夸张的细节构成怪诞的情节形成荒诞的色彩, 以浪漫主义的夸张方式, 更深刻地反映生活的本质、人性的本质。
《狄康卡近乡夜话》中的大多数作品以怪诞的情节和离奇的故事表现了相当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甚至神秘主义色彩, 水妖、鬼魂、魔鬼、巫师、幽灵反复出现, 参与各种情节, 帮助人, 或戏弄人、残害人, 如《伊万·库巴尔日的前夕》写彼得贪图钱财, 被魔鬼引诱, 杀死了心上人的弟弟, 虽然娶到了心上人, 但却永远丧失了记忆, 并不幸福; 《五月之夜》写投水女的鬼魂运用锦囊妙计, 迫使恶棍听命, 帮助一对相爱的青年美梦成真; 《不翼而飞的信》写某教堂执事的爷爷凭着勇敢与魔鬼斗法, 索回了丢失的帽子和信件; 《圣诞节前夜》写铁匠瓦库拉凭借勇敢、忠贞、善良、真诚, 战胜了偷摘月亮的小鬼, 并在小鬼的帮助下去到都城, 得到了女皇的皮靴, 赢得了心上人奥克莎娜的爱情; 《可怕的报复》写乌克兰民间英雄达尼洛·布卢巴什的岳父叛变投敌, 变成巫师, 带领波兰人侵入祖国的领土, 残酷杀害了达尼洛及其妻子, 达尼洛变成鬼魂, 骑马持戟, 到处搜寻叛徒, 复仇到底; 《中了邪的地方》写某教堂执事的爷爷贪图宝物, 被魔鬼耍弄。
《米尔戈罗德》中的《维》写哲学生霍马·布鲁特偶遇女巫, 最初凭着毫无畏惧的心理战胜并且重伤了她。后来, 这位百夫长的女儿——面貌绝美而实际上作恶多端的女巫为了报复, 临死前让不明内情的父亲一定要找到霍马, 给自己做三夜死亡祈祷。前两夜, 死尸和魔鬼一起作怪, 霍马充满信心, 凭着咒语和经文, 战胜了它们。但第三天晚上, 他因害怕终于死在魔怪之手。女巫、鬼怪, 这些当然是浪漫主义甚至神秘主义的。米尔斯基指出, 这篇小说是浪漫主义奇闻与现实主义家常幽默的绝妙结合, 其自身的结构, 尤其是恐怖和幽默这两个矛盾元素的完美融合——这一切使得它成了果戈理最充盈、最丰富的小说之一。
《彼得堡故事集》中《肖像》这个中篇里梦中的金币变为现实实有、肖像神奇的魔力等是奇异、怪诞的, 具有浪漫主义色彩, 而《鼻子》是最能体现果戈理怪诞现实主义特色的一部作品。八等文官科瓦廖夫少校, 一早醒来, 突然发现鼻子丢了, 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没有鼻子很不体面, 于是, 四处奔波, 到处寻找, 见识了各种人物, 受到了各种冷遇。而他的鼻子则身穿五等文官制服、坐着马车, 在到处拜访什么人。幸亏, 后来鼻子又自动回到他脸上……鼻子竟然会丢失, 而且能衣冠楚楚, 坐着马车, 到处去拜访达官贵人, 这自然是十分怪诞甚至是荒诞的, 但通过这个故事, 作家不仅辛辣地讽刺了升官发财思想、趋炎附势之徒和自满自足的小人, 也在某种程度上写出了人类的虚荣心乃至人类生存的荒诞性, 以及人类面临灾祸时的复杂心态。《外套》中结尾主人公的鬼魂报仇的情节, 也是怪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