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天寒地冻, 冬天没有燕子, 而诗人在这首短诗里却出人意料地让冬天的雪橇与春天的燕子并列出现, 因此, 诗人宣称的“这样一种结合我真不敢想象”, 反而更进一步衬托了这种结合的神奇, 使这首短短四行的诗达到了我国唐代诗人王维的画《袁安卧雪图》里雪中芭蕉的艺术高度。关于雪中芭蕉及其艺术性, 我国古人多有论述。宋代沈括在其《梦溪笔谈》中谈道:“书画之妙, 当以神会, 难可以形器求也。世观画者, 多能指摘其间形象位置、彩色瑕疵而已, 至于奥理冥造者, 罕见其人。如彦远画评, 言王维画物, 多不问四时。如画花, 往往以桃杏芙蓉莲花同画一景。余家所藏摩诘画《袁安卧雪图》, 有雪中芭蕉, 此乃得心应手, 意到便成, 故造理入神, 迥得天意, 此难可与俗人论也。”惠洪在其《冷斋夜话》中进而使之与诗歌创作的艺术性联系起来:“诗者, 妙观逸想之所寓也, 岂可限以绳墨哉!如王维作画雪中芭蕉, 法眼观之, 知其神情寄寓于物, 俗论则讥以为不知寒暑。”丘特切夫这首诗也完全可以称之为“妙观逸想之所寓也”, 诗人超脱了世俗的物物之间存在界限乃至所谓万物各有季节的偏见, 自由地神行于事物之间, 创作了这首以超世俗的逻辑来更好地体现诗意的逻辑的好诗。对此, 别尔科夫斯基做出了高度的评价:“丘特切夫直到诗歌道路的终点都保持着原始、完整的感觉——一种统一体, 一切都由其中产生, 以及现象、概念、语言之间界限的相对感。丘特切夫的比喻可以在任何方面扩展力量, 无须担心力量对比喻的反抗。丘特切夫的对比是冲破了一切思想障碍产生的。在1871年初丘特切夫写了一首在自己诗学的独创性方面非同寻常的四行诗(诗详上引)……这些晚期诗极大程度表现出了丘特切夫风格的原则——否定那把物与物分离开的绝对力量。丘特切夫消除了四季的区别, 在这里他根本不重视时间秩序。在这首诗里没有比喻, 没有比拟, 用最简单的形式观察并一个接一个地称呼这些现象, 而大自然中这些现象是不可能一同出现的。透亮的远景通过整个世界, 一切都是透明的, 是可渗透的, 整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清晰可见。”
由于丘特切夫有着颇为复杂的哲学观、美学观和创作个性:既植根大地, 奔向崇高甚至悲壮, 向往阔大、丰盈的人生境界, 又极力追求艺术与美, 渴望心灵的宁静与和谐, 因此, 其诗歌的艺术风格比较复杂, 多种因素并存, 具体表现为自然中融合新奇、凝练里蕴含深邃、优美内渗透沉郁等几个方面的综合。下面, 拟分别加以阐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