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的诗在他生前就已得到一批文学家、批评家的高度评价。别林斯基早在1843年就指出:“在莫斯科所有的诗人中, 费特先生是最有才气的。”车尔尼雪夫斯基认为费特“有很多短诗, 写得很可爱。谁若是不喜欢他, 谁就没有诗歌的感觉”。杜勃罗留波夫则认为他“善于捕捉寂静的大自然的瞬息间的变化, 善于真实地表现大自然给人的朦胧的、微妙的印象”。谢德林称赞费特的“大多数诗篇新颖别致, 而浪漫曲几乎盛行全俄”, 涅克拉索夫则指出:“普希金之后的俄罗斯诗人之中, 还没有哪一位像费特先生这样给人以如此之多的诗意的享受。”列夫·托尔斯泰是费特的至交及其诗歌的爱好者, 他们保持了长达约四分之一世纪的友谊, 托尔斯泰盛赞费特才智过人, 感谢费特为自己提供了精神食粮, 并指出:“我不知道有比你更新、更强的人, 正因为如此, 我们相互爱慕, 因为我们都是像你所说的用心灵来思考的。”甚至在给鲍特金的信中称:“这样大胆而奇妙的抒情笔法, 只能属于伟大的诗人, 这个好心肠的胖军官从哪儿来的这种本领呢?”屠格涅夫、陀思妥耶夫斯基、丘特切夫等对费特的诗歌也评价很高。
但与此同时, 也不时飞来一些斥责乃至诋毁之声, 如当时著名的批评家皮萨列夫声称:“随着时间流逝, 他的诗集会论普特出售, 连做裱糊房间的壁纸都不配, 只能做壁纸下边的衬纸, 再就是做包装纸, 用来包蜡烛, 包干酪, 包熏鱼。费特先生就以这种方式沦落到卑贱的地步, 他也第一次用自己的诗歌作品给人们带来了实际的用途。”这一是由于费特那不讨人喜欢的个性, 二是由于他那唯美的艺术观及某些政治见解, 三是由于他创作题材较为狭窄。
象征派兴起后, 把费特和丘特切夫奉为自己的先驱, 受到他们较大的影响。20世纪中期, 在苏联尽管人们对费特的评价毁誉参半, 但费特的影响不容忽视, 著名的“静派”诗歌, 更是深受费特的影响。时至今日, 费特在俄国已是最伟大的诗人之一。俄国当代著名评论家科日诺夫指出, 人们公认“俄罗斯诗歌有过黄金时代, 它是由普希金、丘特切夫、莱蒙托夫、巴拉丁斯基、费特等诗人的名字来标志的。有过白银时代——这就是勃洛克、安年斯基、叶赛宁、古米廖夫、别雷、勃留索夫等诗人的时代”。他还更具体地谈道:“诗人的荣誉是件非常复杂的东西。比方说, 普希金在其创作的前半期里是受到异常广泛的推崇的, 那时他跟‘十二月党人’有所交往。但一旦普希金上升到世界诗坛的高峰时, 他却失却了‘普及性’。至于巴拉丁斯基、丘特切夫和费特等一些卓越诗人, 他们是在去世之后过了许多年才真正被人承认为伟大诗人, 与普希金并立而无愧。”
二、唯美的诗歌, 艺术的创新
费特是俄国诗坛“纯艺术派”的代表人物, 他在论文学的一些文章中明确提出了自己的唯美观点。他认为:“对艺术家来说事物只有一个方面:即它们的美才是珍贵的”, 并声称:“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 艺术能对美以外的什么事物感兴趣”, 甚至在爱情中他也宣称:“每当面对你浅笑盈盈, /每当触到你目光如醉, /我就把爱情的歌儿高颂, /不是为你, 而是为你那迷人的美”, 进而得出结论:“只有歌才需要美, /而美却无须歌”(《每当面对你浅笑盈盈》)。他赞颂金刚石, 只是因为金刚石是“永恒之纯美的忠诚卫士”(《金刚石》); 他陶醉于自然界那多彩多姿的瞬间美, 也往往是希望自己能“紧紧依偎那一幕幕美的幻象”(《沿着春天牧场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