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 帕斯捷尔纳克开始创作《日瓦戈医生》。就在这一年, 他在西蒙诺夫主编的文学杂志《新世界》编辑部里结识了奥尔加·伊文斯卡娅(1912—1996)。伊文斯卡娅是编辑还是西蒙诺夫的秘书, 说法不一。帕斯捷尔纳克是伊文斯卡娅早就热爱的诗人、崇拜的偶像, 她亲眼见到他激动不已。作家也被伊文斯卡娅超凡脱俗的美貌所震撼。这一年, 伊文斯卡娅34岁, 帕斯捷尔纳克56岁, 但年龄的差异并未阻碍他们相爱。一年后, 帕斯捷尔纳克对伊文斯卡娅说:“我对您提出个简单的请求, 我要同您以‘你’相称, 因为再以‘您’相称已经虚伪了。普希金没有凯恩, 心灵不充实, 叶赛宁没有邓肯写不出天才诗句, 帕斯捷尔纳克没有伊文斯卡娅便不是帕斯捷尔纳克。”后来, 帕斯捷尔纳克便以伊文斯卡娅为原型塑造拉拉形象, 把她的一些经历也写进这一形象。伊文斯卡娅的第一个丈夫是在大清洗中被迫自杀的, 第二个丈夫病故, 她同女儿伊琳娜相依为命。拉拉的丈夫也是被迫自杀的, 她也同女儿卡佳厮守在一起。帕斯捷尔纳克同伊文斯卡娅在《新世界》编辑部的邂逅, 改变了他们两人的命运, 使伊文斯卡娅历尽磨难(1949年10月9日因与帕斯捷尔纳克交往而被捕, 1953年才被释放)。
伊文斯卡娅在劳改营的五年里, 帕斯捷尔纳克无法同她联系, 每次忆起他们在一起的情景便痛不欲生, 写了不少思念她、赞美她的诗, 如:“我们常无言对坐到夜深, /你埋头女红我手捧书本, /直到天明我竟未发觉, /记不清何时才停止接吻。/当生活陷入烦恼与痛苦, /你为我阻拦了绝望之路, /你的美就在于勇气十足, /就是它把你我牢牢系住。”伊文斯卡娅释放后, 和帕斯捷尔纳克的关系更加密切了, 她不仅是作家温柔的情人, 还是其事业的坚决支持者。从此, 帕斯捷尔纳克的一切出版事宜皆由伊文斯卡娅承担, 而这是帕斯捷尔纳克的妻子奈豪斯无法胜任的。帕斯捷尔纳克对这两个女人的态度同日瓦戈医生对妻子东尼娅和拉拉的态度一样, 对妻子深感内疚, 下不了决心同她离异, 因此也无法同伊文斯卡娅正式结合。
50年代中期, 在出版社的建议下, 帕斯捷尔纳克开始编写自己的诗选, 还特地写了《人与事》, 打算作为该诗选的前言。诗人在这段时间写下了不少诗, 大都被他收入了《日瓦戈医生》, 充作主人公的创作。准备出版的诗选在手稿中题名《雨霁》。在这部诗集中能清晰地听到“解冻”带来的重逢春天和万物更新的主题(“当连绵不断的雨季将尽, /乌云中露出了一块蓝天, /天空在云隙里多么得意, /小草的心里多么的喜欢”), 人与自然和谐一体的主题(“大自然, 世界, 深邃的宇宙, /我流淌着幸福的泪珠, /被隐隐的战栗笼罩着, /定站到你久久的祈祷式结束”)(以上《雨霁》, 顾蕴璞译), 听到诗人对生活的感悟和对历史的哲理思考(“世纪已不再需要它(指回忆——引者)的监护, /是时候了, 为未来把道路开辟。//并不是那些震**和转折自身, /就能为新的生活扫清道路, /而要靠人们点燃起来的心灵/所包孕的风暴、慷慨和彻悟”) (《雷雨之后》, 顾蕴璞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