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女魔法师!顿河远方的白书/使我的目光变得锐利!/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跟踪追逐, /就是历尽万苦千辛——也要把你捉拿回去。//因为出于高傲, 犹如从雪松上/我环顾世界, 航船在摇摇摆摆, /朝霞在奔腾……即使要倒海翻江——/我也要从水底把你打捞上来!//你就让我受尽苦难吧!我无所不在——/我是面包和叹息, 我是黎明和矿藏, /只要我一息尚存, 我就要尽快/得到嘴唇——犹如上帝要得到灵魂一样, ——//当你捯气的时候——我要吹一口法气, /我要越过天使长的法庭的栅栏!——/我要把所有的嘴唇刺得鲜血淋漓, /然后再从灵**使你起死复元!//降服吧!这决不是童话神乎其神!/“降服吧!”箭矢迂回之后你就休想解脱……/“降服吧!”还不曾有一个人/摆脱掉不动手的追捕者, ——//吹一口法气……(胸脯已然起落, /眼睛还看不见, 嘴唇像云母一样惨白……) /我是一个未卜先知的女人——我会瞒过/撒母耳——单枪匹马归来, ——//因为有别的女人陪伴着你; 然而末日到来, /人们就不会再去争个高低……/我苟延残喘。/只要我一息尚存, 我就要尽快/得到嘴唇——犹如一个使嘴唇安宁的女人//要得到嘴唇一般……(苏杭译)
徐曼琳指出:“茨维塔耶娃的爱情每一次都轰轰烈烈, 她的爱带有强烈的侵略性和自我意识”。其爱情策略是:“一旦爱上, 立即实施行动, 追击到底, 绝不迟疑, 让对方‘降服’是她的终极目的。”这首诗就是最好的例证。徐曼琳进而指出:“阿赫玛托娃的爱情诗多种多样, 从心理角度看似乎也深不见底, 茨维塔耶娃的爱情诗更多‘病态的情绪’, 更多感情的自然流露, 更多女性的自我奉献; 阿赫玛托娃的爱满含透明的忧伤, 茨维塔耶娃的爱则充满孩子气的豪迈逞强。可以这样认为, 阿赫玛托娃的诗更多心理上的成熟、经验; 在茨维塔耶娃的爱情诗中更多永恒的青春。甚至可以这样认为, 阿赫玛托娃的诗更多女性吸引男性的永恒特质, 而茨维塔耶娃的诗更多倾向于爱情的精神高度的深层女性气质, 而且她的诗既有女性的阴柔之美, 又有男性的雄浑之风。”
如果追求不到所爱的人, 她也会主动追求哪怕想象中的甚至一厢情愿的快乐欢欣, 如《你好!……》:
你好!不是箭镞, 不是岩石:/我!最有活力的女性, /性命。伸展出两只手臂/拥抱你沉酣的美梦。//来吧!(双倍尖利的舌头:/来!赛过灵蛇的舌信!) /没戴头巾, 你要完全接受, /接受我酣畅的欢欣!//贴紧!——今天乘坐帆船, /亚麻般贴紧!紧贴在滑板上!/今天我换了一件新衣服:/金光灿灿第七件盛装!//“我的人!”拥入怀抱, 热吻, /想象不到的奖赏——天堂!/生命:瞬间迸发的喜悦/从早晨起就叫人欢畅!(谷羽译)
初读这首诗, 还以为是写一对情人甜蜜的约会, 直到诗歌最后一行“从早晨起就叫人欢畅”才让人醒悟:这里写的全是想象中的情形, 也许这还是完全一厢情愿的主动追求, 也许恋人早已被她这烈火似的**吓跑了。
二类是写由于各种原因所造成的爱情的痛苦和不幸的爱情诗。诗人自己曾声明:“贯穿着爱, 因爱而受惩罚, /我的时刻, 我的岁月, 我的一生。”安娜·萨基扬茨指出:“从美满的融合到分裂的深渊——这就是茨维塔耶娃笔下的女主人公经历的爱情发展历程。”爱伦堡认定:“对于她说来, 爱情就是丘特切夫所说的那个‘注定的决斗’。”徐曼琳也谈道:“茨维塔耶娃的爱情法则是:爱情的痛苦和折磨是女性的宿命。”因此, 她在诗歌中大量描写爱情的痛苦和爱情的不幸。
如《恰似一左一右两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