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跛足, /宝剑——生锈。/这人——是谁?/民众的领袖。//脚步——时辰。/叹息——世纪。/眼睛——朝下。/一切——在那里。//敌人——朋友。/黑刺李——月桂。/一切——如梦……/——他——马儿。//马儿——跛足。/宝剑——锈蚀。/斗篷——陈旧。/身躯——挺直。(马海甸译)
全诗众多意象纷至沓来, 大度跳跃, 很好地营造了一种物是人非、如梦似幻的领袖归来的幻灭感, 尽管这领袖身躯依旧挺直。这种大度跳跃在诗人30年代后期的诗中极为常见, 如1935年的《天空——比旗帜更蓝》:
天空——比旗帜更蓝!/棕榈——一大捆火焰!/海洋——比**更丰满!/我不想用自己的//名字与此岸相连。/竖琴——贫穷的遗言:/山峰——比头顶更稀落, /海洋——比时间更灰白。(马海甸译)
一连串意象大度跳跃, 拼接在一起, 想象的空间十分广大, 但其含义也因此颇为模糊, 能从多方面理解。又如1938年的《噢, 我阴沉沉的语言》:
噢, 我阴沉沉的语言, /失手掉下的珍珠串!/噢, 我乳白色的河流, /果子冻也似的河岸!(马海甸译)
阴沉沉的语言像失手掉下的珍珠串, 还可理解(这语言虽阴沉沉, 但很美很圆润), 但后两句跳跃式并列的“乳白色的河流”“果子冻也似的河岸”与语言有何关系就颇费解。这类诗已经带有超现实主义的下意识成分在内。
第三, 灵活的修辞。诗人大量而且灵活地使用多种修辞手法, 使诗歌富有动人的艺术魅力, 其中使用最多的是:奇特的比喻、对比、排比、反复、象征。奇特的比喻在茨维塔耶娃的诗中随处可见, 既有明喻, 如《爱情》:
似尖刀?像烈火?/谦虚点儿, 何必夸张形容!//熟悉的疼痛, 像眼睛熟悉巴掌, /像嘴唇——/熟悉亲生子的乳名。(谷羽译)
爱情本就是一种复杂的感情, 由于诗人的独特个性和复杂的爱情经历, 其爱情的感受更为丰富复杂, 因此, 诗人首先用“似尖刀”“像烈火”这两个比较奇特的明喻来揭示爱情既给人带来快乐的痛苦, 又带来熊熊燃烧的**, 这些都使人产生疼痛的感觉。在此基础上, 诗人指出, 这种疼痛是一种熟悉的疼痛, 并进而用两个极其常见而又极其奇特的明喻表现出来:像眼睛熟悉巴掌, 像嘴唇熟悉亲生子的乳名。
诗人也大量使用暗喻, 如《你难以解脱……》:
你难以解脱。我是囚犯。/你是解差。命运与共。/一同走过空旷的荒原, /持有同一张道路通行证。//我的秉性还算得上安稳!/我的眼睛还算得上明亮!/在走到那棵松树之前, /解差, 请你把我释放!(谷羽译)
这是女诗人献给阿赫玛托娃的诗歌之一, 一方面表达了对她的尊敬, 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同样作为诗人, 她们有着共同的追求和共同的命运。这种较为复杂的感情, 通过相当奇特的比喻(阿赫玛托娃是解差, 而女诗人自己则是囚犯, 她们一同走过空旷的荒原, 持有同一张道路通行证), 生动形象而又言简意赅地表现了出来。
更多的时候, 是把明喻与暗喻结合起来, 如《乌黑, 像瞳孔, 像瞳孔……》:
乌黑, 像瞳孔, 像瞳孔, 吮吸/光明——敏锐的夜啊, 我爱你。//让我放声赞美你, 歌曲的祖先, /你执掌大权, 八面来风任调遣。//我是贝壳, 我把你呼唤、歌颂, /我贝壳里的大海汪洋尚未平静。//我看够了人的瞳孔!夜色昏黑!/黑太阳之夜, 请你把我烧成灰!(谷羽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