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写于1914年7月16日, 在此前一天(即15日)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因此, 这首诗表明了诗人对战争的感受。诗歌的第一节, 前两句跳跃性地点明战争:人们尤其是皇室和官员们在祈求上帝的保佑, 教堂里祈祷的香烟袅袅, 而军队正在调动; 后两句表明自己的态度:作为普通百姓, 诗人并不关心皇室为了祈祷尤其是为了战争所花费的钱财, 也不关心民众为此产生的纷争。对于前两句来说, 这是一个转折, 也是一个跳跃。第二节进一步跳跃, 但在逻辑上又紧承第一节, 前两句写明自己从事的是个人化而且难度极大也极富挑战性的艺术事业(小小舞蹈者, 在出现裂纹的钢丝绳上跳舞, 也可隐喻战争导致了生活的危险, 连从事艺术者都被波及了); 后两句更是大度跳跃, 由于“我”从事工作的纯精神性和艺术性, 远离现实远离战争, 因此显得仿佛是“影子的影子”, 然而, 战争来临, 天空的月亮被战争的硝烟熏黑, 心中艺术和人性的月亮也无可避免地被熏黑了, 不只是如此, 战争还搅动了“我”心灵深处的恐慌, 让“我”患上了梦游症。这是诗人诗歌创作早期跳跃的牛刀小试, 但已颇为简洁、形象、生动, 深刻地写出了战争对人们心灵的巨大影响。
她也善于运用富于戏剧性的细节来构成大度跳跃, 如《他瞅了一眼……》:
他瞅了一眼, 像头几次/仿佛视而不见。/乌黑的眸子吞噬着视线。//睫毛闪烁, 我稳稳站立。/“怎么样, 亮丽?”/我不说, 畅饮就要见底。//眼珠儿吸尽了最后一滴。/我一动不动。/你的心流进了我的心里。(谷羽译)
译者谷羽指出:“这是一场有人物、有情节、有形体动作、有心理对白的爱情独幕剧。情节围绕一男一女两个人物的目光展开, 四目交织, 从佯装视而不见, 到吞噬目光, 到畅饮见底, 让对方的心流进自己的心里。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 有层次, 有步骤, 有分寸, 逼真而又传神。读者往往称赞阿赫玛托娃的抒情诗富有戏剧性, 擅长利用生活细节, 其实茨维塔耶娃在这一方面毫不逊色, 这首诗就是有力的证明。”其实, 还应补充最重要的一点, 这首诗尽管有层次、有步骤、有分寸地表现了男女的爱情, 但三个诗节之间构成了大度的跳跃, 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因而在短短九行里, 表现了一部爱情独幕剧的丰富内容。《峡谷》(一)这首写世俗的肉体之爱的诗歌, 更是以大度的跳跃表现了强烈的情感和爱欲。
即便是短短几行的诗, 诗人也能写得很是跌宕起伏, 如《女友》:
“我不离开!……永无尽头!”紧紧依偎……/而在胸中——暴涨/可怕的洪水, /音符……希望:仿佛秘密/定而不移:必将分——离!(谷羽译)
这首诗是写给丈夫的朋友、诗人的恋人罗泽维奇的, 全诗短短五行, 第一行是爱的表白和爱的行动(紧紧依偎), 第二、三行则突然跳跃到胸中暴涨的可怕洪水(这一象征颇为含糊, 既可指强烈的情欲、抵死的缠绵, 也可指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最后两行再次跳跃, 在最缠绵的时刻预感到日后必将分离。更典型的大度跳跃是其某首《四行诗》:
戴满几许的手——我的指环, /挂满几许的口——我的歌曲, /挂满几许的眼睛——我的泪……/到过所有的地方——我的青春!(马海甸译)
四句四个意象四件事情并列出现, 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构成大度跳跃, 但却很好地表达了诗人的博爱、才华和自豪感。而最具跳跃特色的又数《领袖的归来》一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