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米亚京认为这部中篇小说“像电影一样, 一个接一个转换情节, 其幻想根植于日常生活, 可以下断语说, 这个中篇虽不能说具有非凡的价值, 但是它告诉人们, 这位作家是能够写出非凡的东西来的”。温玉霞更具体地论述道, 小说通过蒙太奇式的手法和幻觉艺术, 把政府机关中“小人物”科罗特科夫与社会的冲突表现得淋漓尽致, 揭露、讽刺了国家机关人浮于事、办事效率低、欺上瞒下、官僚主义等现象。通过干事的幻觉, 暴露、剖析了那些虚伪、两面三刀、自私自利官员的真实面目, 表现了作家对“小人物”悲惨命运的同情。这部作品开了布尔加科夫“恶魔撒旦”主题写作的先河, 其中怪魔团伙中拖着长长尾巴的黑猫、**女人, 以及没有脑袋却说话的站长的怪诞甚至荒诞, 成为后来《大师和玛格丽特》世界中一部分恐怖、阴森的情节。正因为如此, 吴泽霖认为这篇小说“是布尔加科夫把辛辣的讽刺笔触、幻想性的怪诞手法和敏锐观察到的莫斯科生活细节融为一体的初步尝试”, “是《大师和玛格丽特》的奠基之作”。
《不祥的蛋》借助一个离奇、怪诞的科幻故事继续巩固和发展他那魔幻、荒诞的艺术手法。
1928年的夏天, 苏维埃共和国科斯特罗马省斯捷克洛夫斯克职工街原教堂大司祭家的养鸡场里, 一只印度种的凤头鸡吐血而死。次日清晨, 小城死鸡的规模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到处都在谈那两个叫人心惊肉跳的词——“瘟疫”。不久, 这场鸡瘟横扫了整个苏维埃。几周之后, 不知是哪方面的措施发挥了效力, 共和国内的鸡瘟已彻底绝迹。莫斯科动物研究所所长——动物学家佩尔西科夫教授刚刚在实验室发现了一道奇特的红光, 这是一种能使生命复活、体质增强的红光, 被称为“生命之光”。用这种光照射蛙卵, 很快就孵出几千条蝌蚪, 并异常迅速地长成青蛙。青蛙爬出实验室, 占领了整个研究所, 立刻就有闻风而至的记者布隆斯基对教授进行采访。尽管佩尔西科夫一再声明他还没有搞清楚这种光线的性质, 请求布隆斯基“不要披露这一事件”, 但这位记者坚信这种震惊世界的“生命之光”会“引起畜牧业的一场世界性革命”, 会改变人类的生活、改变整个世界, 于是将这个消息公布于众。此时苏联为了解决遍及全国的鸡瘟带来的禽肉匮乏, 立刻从国外进口新蛋种, 红光国营农场场长罗克产生了借助佩尔西科夫发现的“生命之光”在一个月内恢复共和国养鸡业的念头。畜牧委员会对罗克的想法大为赞赏, 让罗克带着公文去找佩尔西科夫。罗克手持克里姆林宫的机密公函, 到研究所紧急借用红光仪孵蛋, 以期恢复因鸡瘟而被扫**一空的养鸡场, 复兴苏维埃共和国的养鸡事业。不巧, 在运送途中运给动物研究所的爬行动物蛋被错当作母鸡蛋。结果, 孵出来的不是小鸡, 而是一大群吃人的大型爬行动物。鳄鱼、蟒蛇在斯摩棱斯克地区孵化了, 它们成群结队由西方、西南方、南方朝莫斯科方向进发, 一路上产下无数的蛋, 又很快孵化出来。它们毁掉了城市, 破坏了一切, 特种部队和国家政治保卫局的部队也无法阻止它们。疯狂的难民排山倒海般逃向莫斯科, 莫斯科一片混乱, 宣布进入战争状态。“生命之光”变成了“死亡之光”。佩尔西科夫和他的助手被惊惶、愤怒的人们乱棍打死, 科学实验室也遭到彻底毁坏。最后幸亏一场空前的寒潮拯救了他们:一场突如其来的零下18摄氏度的严寒在八月的盛夏之日赶到, 连续三天, 夺去了这些冷血动物以及它们所产下之无数蛋的生命力, 消除了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