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医生的手记》(1917—1921)包括八个短篇小说:《公鸡绣花巾》《胎身倒转术》《铁喉管》《大风雪》《黑暗之灾》《失去的眼珠》《星状疹》《吗啡》, 基本上以作家本人行医多年的生活为素材。温玉霞指出, 在这部小说集中, 作家全神贯注于日常生活中的特殊事件, 讲述了在贫穷落后的偏远地方, 知识分子忍受着孤独、寂寞, 在治病救人的过程中与黑暗、盲从、愚昧无知的现象作斗争, 指出医生的职责不仅仅在救死扶伤, 而且承载着重大的使命, 那就是启发和教育人民, 给人民带来光明和幸福。医务工作者应该勤奋好学、兢兢业业、一丝不苟、顽强奋斗, 拥有自信、善良、热心、责任感, 应有良好的医德以及对事业执着的精神, 只有这样, 才能够沉着冷静地面对各种复杂的情况, 努力争取事业的成功, 得到人们的尊敬和爱戴。作家通过充分肯定知识分子对社会的贡献、对人民所履行的职责、所承载的拯救和教育使命, 表明知识分子在建立个人功勋时, 始终与社会、与“责任”紧密相连, 这首次表现了“知识分子”与“责任”的主题。
《红色王冠》(一译《红色冠冕》, 1922)写一位记者因为目睹一个布尔什维克、头戴红色王冠的工人被白军吊死在灯柱上, 而为自己亲自送去当红军的弟弟忧心如焚, 得了幻想病, 每天都在睡梦中梦见自己到部队里找弟弟, 而弟弟已中弹躺在医院里死了。谢周认为, 短篇小说不但涉及战争与家园的冲突, 而且也涉及知识分子在内战中的作用、责任及道德良心问题, 正如索科洛夫谈到该小说时所指出:“布尔加科夫认为, 反对暴力——这是任何一个知识分子的道德义务。”我们认为, 小说较早反映战争对人精神的伤害, 在艺术上也较早运用了梦幻手法。
《袖口手记》(一译《袖口上的日记》, 1922)是一部自传体日记体小说, 情节平淡, 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描写主人公1920年2月至1921年8月在高加索和巴统的军医生活, 第二部分描写其1921年秋在莫斯科的文学生活。“我”曾在高加索当军医, 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和贫困、苦难的折磨, 后逃离战争, 回到莫斯科, 准备当作家, 因而到作家协会工作, 没有住房, 也没有钱买必要的生活用品, 贫困不堪。“我”只好在梦中尽情漫游:梦见了列夫·托尔斯泰, 梦见自己为成为一个大写的人而奋斗; 作家协会由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和“我”三人组成, 关系冷漠, 办事效率极低。“我”只能干一些与写作无关的事情, 如收集信息、订阅和发送报纸等。尽管“我”辛勤工作, 但收入却很少, 而且工资经常被拖欠。神秘的办公室及其工作人员在“我”的视线里不停地穿梭、消失、再现。小说中, “我”的梦境中发生的荒唐事件, 暗示“我”生活在一个荒诞不经的社会中, 荒诞的社会又造成人行为的荒诞。作家通过“我”的梦将现实世界和虚幻世界交叉, 二者同时又形成鲜明对比。在恶劣的现实环境中, “我”再多的付出和努力只能让自己苟且偷生, 只有在“梦幻”的世界中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愿望。“梦”成为怪诞艺术的表现手段, 作家借“梦”叙述或评价一件事, “梦”在构思中起着重要作用, 也是作家讽刺社会的重要方式和工具(温玉霞)。
第二时期(1923—1927), 是其风格形成时期, 这个阶段形成了他多样化的艺术风格, 既有以写实为主同时间杂梦幻、内心独白的《白卫军》, 又有凭荒诞、戏仿、讽刺等构成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作品, 如《恶魔纪》《不祥的蛋》《狗心》, 还创作了一定数量的剧本。其中, 《恶魔纪》(1925, 详后)、《白卫军》(1923—1924)颇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