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诗大量的通感手法, 表现为或使各种感觉相互沟通, 如“耳畔响起浅蓝的星星”, “黄昏的飞雪纷纷扬扬, 把星星般的铃声撒向耳际”, “但听得秋的脚掌的蓝色叮当”, 化听觉为视觉; “芳香的雾霭迷迷茫茫”, 视觉转为嗅觉; “浅蓝色的凉爽”, 感觉转为视觉; “苦艾发出黏糊糊的气味”, 嗅觉转为感觉; “花园里红山楂树燃起篝火”, 视觉转为温觉; “这银白的风”, 则化无形为有形。
二、复杂的形象性。原始思维的最大特点是互渗律。互渗律让意识在主体与客体、生与死、灵与肉、过去与现在及未来、内与外等相互对立的范畴中自由无羁地活动, 甚至把一些客观上不同种类的事物等同起来, 博厄斯指出:“原始文化的显著特征是截然不同类型的现象之间产生的数量众多的联想。如自然现象与个人情感、社会群体与宗教观念、装饰艺术与象征意义。”叶诗中最能体现互渗律的奇妙联想当数《我沿着初雪漫步……》一诗:
我沿着初雪漫步, /心中的力量**像怒放的铃兰, /在我的道路上空, 夜晚/把蓝色小蜡烛般的星星点燃。//我不知道那是光明还是黑暗?/密林中是风在唱还是公鸡在啼?/也许田野上并不是冬天, /而是许多天鹅落上了草地。//啊, 白色的镜面的大地, 你多美!/微微的寒意使我血液沸腾!/多么想让我那炽热的身体, /去紧贴白桦**的胸脯。//啊, 森林的郁郁葱葱的浑浊!/啊, 白雪覆盖的原野的惬意!/多想在柳树的枝叉上, /也嫁接上我的两只手臂。(刘湛秋、茹香雪译)
尤其是其中的“多想让我那炽热的身体, /去紧贴白桦**的胸脯”和“多想在柳树的枝叉上, /也嫁接上我的两只手臂”, 更是体现了人与物互渗且几乎已浑然一体的绝妙境界, 这在西方文学中是极其罕见的。
象征派的“应和论”、通感手法也往往造成不同类型间奇特的联想, 意象派更是强调营造一系列奇特的意象。戈罗杰茨基曾指出, 叶赛宁在成熟时期“需要意象派的生活超过马雅可夫斯基对黄色毛衣的需要。这是他摆脱挎着手风琴的庄稼汉, 以及身穿坎肩的牧童形象的办法”。受上述观念的综合影响, 叶诗中复杂的形象性表现为新奇的意象、怪诞的联想、丰富的象征。
叶诗中新奇的意象俯拾即是, 如“阳光是一只活泼的小兔儿, 在爷爷棕红的胡须里游戏”(《老爷爷》), “天空像母牛刚刚产仔, 舔着可爱的红色的小牛”(《狂风啊, 你没有白白地吹刮》), “接吻是红蔷薇在颤动, 花瓣溶化在唇边”(《我今天去问金币商》)。
叶赛宁也常在诗中展开怪诞的联想, 思维跳跃于不同类型的事物之间, 如“月光爪子, 请你们用个桶, 把我的忧伤淘上天去”(《风啊, 风啊, 带雪的风……》), “香辣味的绿痕”(《稠李树》), “天穹像一只**, /繁星是**满天。/上帝的名字怀胎了, /在母羊腹中繁衍”(《乌云仿佛在产驹……》), “上帝啊, 上帝, 这深邃的天空/就是你蔚蓝无际的肚腹。/金色的太阳好像是肚脐”(《上帝啊, 上帝, 这深邃的天空……》), “天上的曙光像把老虎钳, /像从黑暗的大嘴拔牙, /把星星一颗一颗摘下”, “奥伦堡的霞光像匹红毛骆驼, /往我嘴里倒进黎明的白乳。/黑暗中我把凹凸不平的冰凉**, /当块面包往衰竭的眼皮贴得紧紧”(《普加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