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谢夫发现娜斯佳死了, 面对死去的孩子, 他深深思考起来:“如果孩子的感觉和确切的印象中没有共产主义, 那他不知道现在这世界上哪儿还有共产主义?如果一个幼小的、忠诚的、将真理看作欢乐和运动的孩子死了, 那么生命的意义和整个世界来历的真理对他又有什么用处呢?”他自己现在又还要什么生活的意义呢?
《基坑》像《切文古尔镇》一样, 通过挖基坑建共同住的大厦等, “以象征和暗讽的方式, 表达出自己对革命、人与自然的冲突等复杂而深邃的思考”, 在作品中, “人们挖掘的欲望所通往的是双重的无望:向下的虚空和向上的虚妄。向下的不停挖反而将贫农、中农和出身雇工的无产阶级带入地层深处, 带入更黑暗的部分。向上突入即企图在现实的、整个社会组织的层面上实现彼岸的千年王国——一座人人即将搬入其中的臆想中的共产主义大厦——其结果却是古拉格集中营。他们不停劳作, 共产主义大厦却始终没有建起一砖一瓦, 他们拼死拼活所得到的只是越挖越深的基坑”。小说写得相当客观冷静, 富于嘲讽, 有深刻的象征意义。译者徐振亚指出:小说一方面把集体化期间消灭富农的政治运动的残酷、荒唐和危害表现得淋漓尽致; 另一方面, 小说更重要的意义或者说真正的价值在于透过现实的层面思索发生这些现象的深层原因, 探讨诸如革命的目的和手段、人生的意义这些带哲理性的问题。为了实现革命的理想, 建造供普天下劳动群众居住的共产主义大厦, 工人们以及后来加入进来的农民不停地挖土, 结果却成了埋葬代表未来的女孩娜斯佳的坟墓。普拉东诺夫用他那大智若愚的稚拙语言道出了朴素的真理, 采用荒诞、象征等手法, 构筑了一个独特的、充满了无穷魅力、他人难以模仿的艺术世界。淡修安认为, 在《基坑》中, 作家采用隐喻化的艺术手段, 塑造了两个极具象征意蕴的艺术形象——无产阶级公共大厦和基坑, 以此集中揭示、讽刺和批判工业化进程中的消极现象, 突出隐藏于工业化消极现象背后的人们追求理想的虚妄性和现实生活的残酷性, 并通过述说生活在这些消极现象阴影之下的人们的行为举措、认知感受和情感体验, 描绘人与社会的关系, 求索个体和整体存在的意义。进而, 他对此展开了颇为详尽的阐析, 并得出结论:工业化的消极现象作为一种乌托邦幻想, 既消灭了作为个体存在的人的存在意义, 也最终毁灭了作为整体存在的社会的价值和意义, 二者最终都摆脱不了被基坑吞食、埋葬的宿命。[5]
中篇小说《初生海》讲述的是发生在苏联东南部草原深处一个国营肉类畜牧场——“父母家园”畜牧场的故事。电机工程师维尔莫来到这个“父母家园”畜牧场, 发现场长乌姆里谢夫以“莫管闲事”为处世准则, 对畜牧场的一切放任自流, 以致混进这里的坏人与富农博热夫相互勾结, 偷盗了畜牧场的牲畜, 强奸了准备告发他们的挤奶女工艾娜, 并且残害了她。乌姆里谢夫被免职后, 年轻的挤奶女工娜杰日达当上了新场长, 她朝气蓬勃, 聪明能干, 人们在她的领导下焕发出空前的劳动热情。为了超额完成国家下达的肉、奶交售计划, 继续扩大生产, 必须增加牲畜数量, 而这又首先得解决水源不足的问题。担任总工程师的维尔莫相信苏维埃的技术会改造一切, 于是提议开发地球形成时期沉睡于地层中的初生海水。这一提议得到了批准。然而由于维尔莫事先没有对周围地质状况进行科学考察, 也没有考虑到畜牧场本来就处于低地, 因此, 才钻到三米就出了水, 钻井工程因此失败。
反乌托邦三部曲内容颇为丰富, 总的来说, 主要表现了两个方面的重要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