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普罗舍夫斯基十分激动, 正是他想出了这个主意:建造一座独特的供全体无产阶级居住的大厦, 以此来代替人们至今还分门独户居住的这座旧城。一年以后, 当地的全体无产阶级将搬出这座小私有者的城市, 住进这座宏伟的大厦; 十年二十年之后, 另一个工程师将在世界中心建造一座供普天下劳动人民永久而幸福地居住的高塔。
区工会主席帕什金经常来这里检查工作进度, 尽管工人们已够努力的了, 但他还是批评工人们进展太慢, 并且告诉他们:“为什么你们舍不得提高生产率?社会主义没有你们照样成功, 可你们离了社会主义就白活一辈子, 就会死的。”于是, 宿舍里都安装了广播, 从此后喇叭“一直像暴风雪似的在连续不断地工作”, 发布各种各样的命令, 工人们在高音喇叭长时间各种腔调的轮番“轰炸”中, 无法思考, 感到越来越屈辱。而帕什金住在城里一幢坚固的不怕火烧的房子里, 他的书桌上放着各种各样增进健康和发挥积极性的饮料和罐头, 因为“帕什金具有很高的阶级觉悟, 是先锋队队员, 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成绩, 因此要科学地保养自己的身体——不仅为了个人生活快活, 也为了周围的工人群众”。
奇克林在瓷砖厂废弃的房子里, 发现了年轻时曾吻过自己的工厂老板的女儿尤丽娅, 这时她因为出身资产阶级已被整得奄奄一息, 临死前她把小女孩娜斯佳留给了奇克林。工人们十分喜爱娜斯佳, 纷纷向她奉献自己的爱心。那天晚上, 工人没有打开广播喇叭, 吃饱了晚饭就坐下来看着那小女孩, 从而破坏了工会通过广播进行的文化教育。他们从广播和其他文化资料上, 听到的只是抽象的“路线”, 在娜斯佳身上, 却看到了“创造物”和“党的目标”——未来的希望:“即将成为全世界一分子的小孩。”他们决定, 尽快挖好基坑, 早日建成大厦, 用石墙让孩子们免遭风吹雨淋, 感冒害病!残疾人扎切夫还把小女孩带到帕什金面前, 对他说:“你看看这干瘪的社会主义。你这坏蛋低下头仔细看看,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脂肪全给你吃光了!”
沃谢夫和奇克林到村里去帮助领导人“积极分子”领导农民组建集体化农庄, 农民被命令整队地进入社会主义。大家在会上做出决定:贫农参加集体农庄, 而富农被赶到木筏上, 顺小河飘入大海再到更远的地方去。接着, 庄稼汉们杀死了大大小小所有能呼吸有生命的牲畜之后就开始吃肉, 并且命令全家一起吃。在那段短暂的时间里, 大家像吃圣餐似的大吃特吃, 最后全都倒了胃口, 再也不想吃了, 可是还得把亲自喂养的牲口身上的肉藏到自己肚子里保存起来, 使它免遭公有化。为了更加准确地鉴别阶级敌人, 人们让一头曾在铁匠铺干过活的熊来嗅寻富农, 因为“它的无产阶级工龄很长”。熊完全凭着自己的好恶决定谁是富农, 嗅出了一批富农, 他们被赶上木筏, 飘入大海。消灭富农后, 却得到了州委的指示, 说“积极分子已经滑到了右倾机会主义的左倾泥坑”, 并且撤了他的职。“积极分子”不愿把财产无偿献给国家和未来的一代, 既然自己是群众了, 那就让群众暖和暖和吧, 于是, 他开始从发着高烧的小女孩娜斯佳身上扒下自己的那件棉袄, 被奇克林当胸一拳给打死了, 并被当作富农处理掉了。沃谢夫和奇克林抱着发着高烧的娜斯佳回到基坑工地, 发现他们挖好的基坑里盖满了积雪, 宿舍里空无一人。人们回来后, “有许多人从工棚旁边走过, 可是谁也不来看望生病的娜斯佳, 他们人人都耷拉着脑袋在专心致志地考虑全盘集体化的事”。